農業部談土地流轉稱私有化不能解決農業問題

作者：董博

2008-11-06

中新網11月6日電據中國外交部網站消息，11月4日，外交部外國記者新聞中心邀請農業部產業政策與法規司副司長黃延信舉行媒體吹風會，介紹推進農村改革發展有關問題。約30多名外國駐華記者參加吹風會。

黃延信説，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三中全會是在中國改革發展進入關鍵階段召開的，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充分反映了中國共產黨對解決“三農”問題的堅定信念，充分體現了全國各族人民特別是億萬農民的共同心願，是新形勢下推進農村改革發展的綱領性文件。

《決定》第一部分是關於新形勢下推進農村改革發展的重大意義，列舉了農村改革發展取得的五大成就，分析了農村改革發展對整個經濟體制和經濟發展的四大貢獻，總結了農村改革發展的五條經驗，指出了中國進一步改革發展面臨的四個主要問題，對中國農業發展所處階段作出了科學判斷。《決定》指出，中國總體上進入已以工哺農、以城帶鄉的發展階段，進入加快改造傳統農業、走中國特色農業現代化道路的關鍵時刻，進入着力破除城鄉二元結構、形成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新格局的重要時期。這一判斷表明中國已具備加快農村改革發展的條件和外部環境。

《決定》第二部分是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發展的指導思想、目標任務和重大原則。此次指導思想有一個新提法，即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把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作為戰略任務，把走中國特色農業現代化道路作為基本方向，把加快形成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新格局作為基本要求，堅持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和多予少取放活方針。這是對“三農”工作的總體部署。所謂多予，就是多給農民一些補貼，以增加農民的收入；少取就是儘量少向農民索要一些，減輕農民的負擔；放活就是解放農村生產力，激活農村的生產要素。最終目的通過改革調動農民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加強農業基礎，增加農民收入，保障農民權益，促進農村和諧，促進農村經濟又快又好發展。關於農村改革發展的目標任務，《決定》提出，按照十七大要求，到2020年農村經濟體制更加健全，城鄉經濟社會一體化發展的體制機制基本建立，農業現代化建設取得顯著進展，農業綜合生產能力明顯提高，國家糧食安全和主要農產品供給得到有效保障。農民人均純收入比2008年翻一番。去年我們農民人均純收入是4140元人民幣，到2020年至少要達到8300元以上。考慮到物價上升的因素，農民的人均名義收入應達到一萬元左右。五大原則是對農村改革發展30年經驗的總結，推進改革發展必須進一步堅持。這五項原則是：1、必須鞏固和加強農業的基礎地位，始終把解決好十幾億人的吃飯問題作為治國安邦的頭等大事。2、必須切實保障農民權益，始終把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農民的根本利益作為農村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3、必須不斷解放和發展農村社會生產力，始終把改革創新作為農村發展的根本動力。4、必須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始終把着力構建新型工農城鄉關係作為加快現代化的重大戰略。5、必須堅持黨管農村工作，始終把加強和改善黨對農村工作的領導作為推進農村改革發展的政治保障。

《決定》第三部分是關於大力推進改革創新，加快農村制度建設。主要是六大制度建設：一、穩定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即穩定以家庭承包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這是我們黨在農村政策的基石，要毫不動搖地堅持。這裏主要是保持一個長久不變，即現有土地承包關係要保持穩定並長久不變。此外，還要推進兩個轉變，一個發展。兩個轉變即家庭經營要向採用先進科技和生產手段的方向轉變，着力提高集約化水平。統一經營要向發展農户聯合與合作，形成多元化、多層次、多形式經營服務體系的方向轉變。一個發展就是扶持農民專業合作社加快發展，使之成為引領農民參與國內外市場競爭的現代農業經營組織。二、健全嚴格規範的農村土地管理制度，實行兩個最嚴格的制度，建立兩個市場。即堅持最嚴格的耕地保護制度，堅決守住十八億畝耕地紅線，確保國家的基本農田總量不減少，質量有提高; 實行最嚴格的節約土地制度。兩個市場，一是建立健全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市場，按照依法自願有償的原則，允許農民以轉包、出租、互換、轉讓、股份合作等形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發展多種形式的適度規模經營。二是逐步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三、完善農業自治保護制度，主要是建立三項制度：健全農業投入制度，大幅增加對農業投入; 健全農業補貼制度，擴大補貼範圍，提高標準，完善辦法; 健全農產品價格保護制度，穩步提高糧食的最低收購價格。四、建立現代農村金融制度。主要是創新農村金融體制，放寬農村金融准入制度，改善農村金融服務。五、建立促進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制度。儘快在城鄉規劃、產業佈局、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方面取得突破，促進公共資源在城鄉之間均衡配置，促進生產要素在城鄉之間自由流動。六、健全農村民主管理制度，包括加強農村基層政權建設，明確提出到2010年基本完成鄉鎮機構改革，着力增強鄉鎮政府社會管理和公共服務功能; 健全村黨支部領導的充滿活力的村民自治機制，推進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 加強農村法制建設，完善涉農法律法規，增強依法行政能力，提高涉農的執法監督和司法保護。

《決定》第四部分：積極發展現代農業，提高農業綜合生產能力。這部分有七條，包括確保糧食安全、調整農業結構、加快農業科技創新、加強農業基礎設施建設、建立新型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促進農業可持續發展、擴大農業對外開放等。

《決定》第五部分：加快發展農村公共事業，促進農村社會全面進步。這部分共有八條，包括繁榮發展農村文化、大力辦好農村教育事業、促進農村醫療衞生事業發展、健全農村社會保障體系、加強農村基礎設施和環境建設、推進農村扶貧開發、加強各農村防災減災能力建設、強化農村社會管理等方面。

《決定》的第六部分：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為推進農村改革發展提供堅強政治保證。這部分有五條，包括完善黨領導農村工作體制機制、加強農村基層建設、加強農村基層幹部隊伍建設、加強農村黨員隊伍建設加強農村黨風廉政建設等。

介紹情況後，黃延信回答了記者提問。

問：關於農村土地流轉問題，農村土地的流轉市場合法存在了20年，但只有5%的土地進行了流轉，請確認這些數據是否正確？為什麼只有這麼少的土地進入了流轉市場？土地流轉對改善農民生活有什麼幫助？中國政府正在採取什麼措施建立這樣的市場？

答：農村土地經營權流轉是政府提倡的，也一直受到法律保護。關於土地經營權流轉的具體比例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比例不是太大，很重要的原因與農業效益有關。當農業效益低的時候，尤其是農户的經營規模小，承包户可能不願意經營土地而外出打工，其他農户在效益低的情況下也不願意承包這個土地，因此導致轉包比例相對較低。據我瞭解，就業穩定性較強的農民承包的土地基本上都流轉了，但這一部分流轉的地並沒有包括在你説的5%裏。比如你出去打工了，把土地交給哥哥或者父親來種，這部分地按道理也是流轉了，但沒有辦理正式手續，所以沒有被包括在內。土地流轉對農民有好處，土地流轉後有利於土地資源合理利用，通過建立規範的土地承包流轉市場有利於提高流轉的價格，有利於增加轉出經營權的農民的收入。為建立規範的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市場，政府對農民承包經營土地進行確權發證，農業部也制定了土地流轉管理辦法，保護農户承包經營權的利益。

問：關於土地租賃問題，土地承包的年限好像是30年，現在是不是延長到70年或者更長的時間？農民是否可以直接或通過合作社將土地轉讓給公司？農民是否可以自己決定出租土地的時間？

答：關於土地租賃的年限，包括出租、轉讓、轉租等，以前政策規定土地承包經營期限為30年，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的期限不能超過這個承包期限。關於現在的土地承包經營期限，《決定》講是長久不變，我個人理解包括三層意思：第一，農村土地集體所有，農户家庭承包經營制度長久不變; 第二，農民和集體經濟組織的土地承包經營關係長久不變; 第三，農户承包的具體地塊和時限也是長久不變。這個長久不是30年或50年的概念，是適用於我們整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關於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流轉，最初提倡在農户之間進行流轉，但現在流轉給公司還是農户並不是太主要，關鍵是要堅持三點，一是流轉後不得改變土地集體所有制的性質; 二是流轉後不得改變土地的用途; 三是在流轉過程中不得侵害農民的土地承包經營權益。

問：哪些是不規範的土地流轉？土地歸集體所有，往往變成歸村幹部所有，使農民的利益受到侵害，為什麼土地不能私有化？

答：關於土地流轉不規範的問題，主要有以下幾類。比如説農民不自願，強迫農民流轉，這是典型的不規範。再就是不依法，我們將土地流轉是要用於農業生產，流轉以後搞非農開發，這是典型的違法問題。再比如，在流轉過程中侵犯原來承包户的權益，流轉的收入應該歸被轉出户所有，中間被有些人苛扣了，這也是不規範的。我們講規範主要是強調要依法，要自願，不能侵犯原承包户的利益。現在提倡對農户承包土地經營權要確權發證，而且是長期不變，少數人説了不算。

關於土地是不是可私有的問題。中國農業和發達國家農業相比缺少競爭力，根源在於我們人多地少，經營規模小，勞動生產率低，在市場上沒法和大規模的農業相競爭。因此，私有化並不能解決中國的農業問題。我們現在人均大約一畝三分八的土地，即使私有化，仍是小規模經營，還是沒法和美國那些大的農户競爭。提高農業的競爭力，應通過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發展適度規模經營來實現。一部分人從農村轉到城鎮就業，把他的土地轉給願意種地的人，這些人的經營規模擴大了，競爭能力也提高了，這是農業發展的正確路子。關於如何保護農民的權益，《決定》講得很清楚，保障農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用益物權，即保護農民對承包經營土地依法佔有、使用、收益的權利。從這個意義上説，農民承包經營權得到保障，他的土地權益就得到保證，私有不私有不是問題的核心。

問：農村金融改革主要是哪些方面？農村土地改革有沒有考慮用土地作為融資工具？

答：此次金融改革有很多新內容、新突破。例如，為解決農村金融服務不足問題，此次強調將金融機構新吸收的存款主要用於當地發放貸款，這與以往規定有明顯區別。再比如，新規定提出規範發展多種形式的新型農村金融機構和以服務農村為主的地區性中小型銀行。新規定還允許有條件的農民專業合作社開展信用合作，這也是一個突破。

關於農户的土地經營承包權是否可作為融資工具的問題，這是抵押問題。我認為，允不允許是一個概念，在實際操作中能否行得通則是另一個概念。按現行規定，土地是不能作為抵押的。但換一個角度説，如果允許就能行得通嗎？事實上是行不通的。我曾就是否同意用農村的幾畝地作抵押貸款問過很多銀行行長，他們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原因就是農村地價很低，而銀行機構管理土地成本卻很高。為解決農户貸款難問題，中國政府採取一系列政策措施，比如，在農村實行小額農村貸款，不需要抵押；實行金融組織的創新，在農村建立貸款公司、村鎮銀行、資金互助社的方式來解決農民貸款問題；建立擔保公司，擔保公司可為農户申請銀行貸款作擔保，這些措施均收到了積極的效果。

問：很多專家認為政府加大補貼，提高產量並不是關鍵，他們建議應該放開糧價，現在國際糧價較高，你對此持什麼看法？

答：目前中國政府對農民實行的幾項補貼指向性都很強，良種補貼的作用是鼓勵農民使用優良品種，以提高糧食產量，改善糧食品質。農機具補貼主要針對農村勞動力大量轉移的情況，通過提供農機補貼，增加機械作業，從而減輕農業的勞動強度。

糧價對調節糧食的收益非常重要。糧價升高會促進糧食生產的發展，但糧價過高對城鎮的低收入羣體不利，對政府穩定物價的政策也不利。中國現在的糧食價格是放開的，由市場來決定。只有在糧食豐收，糧價下跌的時候，國家才按最低收購價格收購糧食，一旦市場價格達到或高於最低收購價，國家就不再收購。因此中國的糧食價格是隨行就市的。最近中國政府根據糧食供求和國際市場的變化，臨時增加水稻、玉米、大豆的收購數量，用於增加國家儲備，並及時宣佈提高明年小麥的最低收購價格，白麥每斤提高一毛錢，紅麥、花麥提高1毛1分錢，這有利於提高糧食的生產效益。

問：新決定通過後，農民是否可以自主決定土地流轉？目前非法佔用土地的趨勢是在下降還是上升？

答：所謂土地流轉，完整的理解應該是依法自願有償流轉制度。在這個制度下，農民可以自由流轉土地，但需到政府部門備案，便於政府加強對土地使用的管理。只要有關土地流轉不違反國家有關法律規定，原則上村委會沒有權利不允許土地轉包。關於佔地問題，中國目前正處在工業化、城鎮化快速發展時期，城市擴展規劃要佔地，鐵路建設也得佔地，佔地具體情況由國土資源部掌握。

問：土地經營承包權證書是否設定年限？是否可以繼承？中國的户籍制度有沒有變化？

答：關於土地經營承包權證書的年限，以前規定是30年，現在則是長久，沒有年限限制。但土地經營承包權證書不可以繼承。頒發土地經營承包權證書把農民和集體的關係以書面形式確立下來，有利於保護農民的權益、鼓勵農民對土地增加投入、提高土地生產力。關於户籍問題，此次有很大的改進。以前農民户口遷移的前提條件是在城市必須有合法住處，而實際上這點很難做到。此次決定明確提出放寬中小城市移户條件，使在城鎮穩定就業和居住的農民有序轉為城鎮户口，此舉將有效促進農民從農村向城鎮轉移。

問：土地流轉對中國經濟有什麼影響？

答：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是指農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流轉，根本目的是為了合理利用農村土地資源。中國有兩億多農民從農村轉移到城鎮就業，他們可能沒有力量再種地。通過提倡土地流轉，土地資源可以得到更合理的利用。通過調整有關政策，千方百計增加農民的收入，加強農村的基礎設施建設，改善農村的消費條件，就可以進一步拉動內需，有利於中國經濟發展。

責任編輯：董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