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麻生不識漢字説起

9月24日，在日本東京首相官邸，新當選的日本首相麻生太郎在組閣後的首次記者會上闡述執政理念，並回答記者提問。當日，麻生太郎當選日本新一任首相併組建新內閣

中國和日本是“同文同種”嗎？反華的人認為不是，他們更贊成亨廷頓在《文明的衝突》中的劃分，即日本屬於單獨的一種文明；但是日本有功底的歷史文化學者還是認為亨廷頓在信口胡説。不過，暫且不論是與不是，單就漢字而言，中日兩國至少是“同文”的。

公元4世紀朝鮮人曾帶給日本一部《論語》和一部《千字文》，這也許是關於漢字傳到日本的最早記載。多年來，日本人從來沒有放棄過漢字，也沒有減弱過對漢字的尊重，更沒有改變過對熟練掌握漢字者的尊敬，甚至從來也沒有動搖過對中國文化的推崇。儘管戰後日本規定了1850個“當用漢字”，但學者寫文章還是超過這個數，如果誰的文章裏只有假名而沒有一個漢字，那肯定會被人笑話的。這不，最近麻生太郎就因為經常讀錯漢字遭到了媒體的批評。

原來這位喜歡看漫畫，不用翻譯就可以用英語和美國當選總統奧巴馬通電話的首相卻不怎麼會念漢字，以至於在公開場合多次搞錯漢字的發音。比如，他在最近參加母校學習院大學舉行的中日友好交流活動時，就把“頻繁（hinban）”讀成了“hanzaci”；在月初的國會答辯中，他又把“踏襲村山談話”中的“踏襲(toxiu)”讀成了“fuxiu”；另外，他還在其他正式場合把“前場(zenba)”讀成了“maeba”，把“有無(wumu)”讀成了“youmu”，把“詳細(xiaosai)”讀成了“yosai”等等，簡直不像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當然，多認識幾個漢字，未必意味着學問就高人一等，但是正如日本媒體所説，作為一國的首相，漢字知識總不能低於平均水平吧。難怪日本媒體譏諷麻生：“太郎，別光顧了看漫畫，好好學習學習吧！”

本來，日本的首相讀錯“日本文字”，並不值得中國人大驚小怪，但是，漢字畢竟來源於中國，也正因為如此，至今日本人對漢字的尊重仍然包含着他們對中國文化的尊重。就拿麻生來説，他在自民黨所屬派閥的會派名稱叫“為公會”，就來源於中國《禮記》中的“天下為公”一句，麻生也自稱非常喜歡《論語》等中國的古典著作。可見，中國人與日本人即使不“同種”，也還是“同文”的，更何況兩國在文化上確實有許多可“共享”之處。

然而，遺憾的是，現在即使“同文”，也不能完全構成兩國在文化，特別是價值觀上的認同感。從麻生不能正確閲讀漢字，就折射了當今日本人中國觀的一個側面，即，日本人對漢字和中國文化的瞭解，只能證明他們對中國古典文化的敬重，並不意味着他們對現代的中國有多少了解。比如，喜歡《論語》和《禮記》的麻生就並不瞭解中國，不然在上個月來華期間接受採訪時，就不會把鄧小平説成是“國家主席”了。

其實，這種“麻生現象”絕不是個別的，相信在日本沒有誰會把美國總統的職務搞錯，但是他們卻不能夠弄清楚中國領導人職務，這就是現實。因為溝通不夠而互不信任，往往是互相防範的根本原因，特別是在文化價值觀上缺乏認同感，還會造成安全上的困境。對於日本人來説，一衣帶水且“同文同種”的中國崛起與印度的崛起比較起來，顯然中國更加可怕，於是，對他們來説，中國這個近鄰就不如印度這個價值觀上的遠親了。

其實，更可悲的是，在互聯網發達的今天，“同文”的中日之間用漢字溝通還是會亂碼的，更別説政治、價值觀以及安全領域的“亂碼”了。 （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日本室副主任 廉德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