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稱美國防部調查報告或離間美巴關係

12月22日，美國國防部終於出台了關於上月底北約襲擊巴基斯坦檢查站的調查報告。該報告淡化美軍責任，稱美軍行為“有一定正當防衞性質”，把事故歸咎於美巴“協調不力”。有分析認為，該報告可能引發美巴關係新一輪的波折。

美：襲擊行為“有一定正當性”

此次備受矚目的調查歷時將近一個月，由美軍方調研最後形成報告。美國國防部在報告中稱，美向北約提供了“不正確地圖信息”，造成了對“巴基斯坦軍事單位真實位置的誤解”。

調查報告稱，11月26日當天，美軍一個“特別行動隊”與阿富汗軍人正在阿東部進行演習，突然受到來自巴基斯坦境內的火力襲擊。美軍認為這是巴基斯坦西部武裝分子對美軍策劃的襲擊，於是“呼叫空軍火力增援以進行自衞”。北約的軍事行動具有“一定的正當性”。

報告稱，巴方從來沒有告訴過北約，該地區有兩個巴軍方的檢查站，因此在進行“反擊”時並沒有過多的顧忌。

國防部在一份聲明中説，美軍在這一事件中的行為屬於自衞，在遭到襲擊後予以適當還擊。美軍並沒有故意針對巴基斯坦軍方的任何人員或地點，也沒有故意向巴方提供不準確的方位信息。

美國國防部官員稱，報告的結論是“美巴雙方都有一定的責任”，這一事件歸咎於“美巴軍方協調不力”。

經過了近一個月的調查，出台的報告更“和稀泥”：美巴雙方都有責任，但似乎都沒有錯。因此，美國防部官員對媒體表示，美國不會因此向巴基斯坦道歉。

五角大樓發言人約翰·柯比説：“我們已經承認我們的失誤和責任，我們（對巴軍方）表示哀悼和遺憾。”

巴：這是“公然的謊言”

美國軍方的報告與巴軍方此前向美巴雙方提供的調查報告有着事實上的根本性出入。根據巴軍方敍述，在北約軍隊襲擊巴檢查站前，一名“邊境座標中心”的美軍士兵向巴軍方提供了一組座標，並告訴巴軍方，美阿部隊正在進行實彈演習。這組座標所指的方位是距被稱作“火山”的巴檢查站北部10英里以外的一個地方。

據巴軍方透露，巴軍方正在研究這組座標的時候，北約突然向“火山”進行襲擊。之後不久，“北約軍官向巴軍方道歉稱，美軍方提供了不正確的座標，而且北約直升機實際上已經錯地誤襲擊了‘火山’”。

在北約的襲擊過程中，巴軍方曾經發射了照明彈，以向北約直升機發出信號，而非美軍方稱的所謂“迫擊炮攻擊”。

巴軍方認為，美軍襲擊時非常清楚“火山”檢查站的存在，美軍方應該非常清楚，恐怖組織隱藏在大山深處，而非位於山頂“一目瞭然”的軍事檢查站。

巴基斯坦軍方目前拒絕對美方報告發表評論，“直到它有足夠的時間來仔細審查的正式報告”。不過，一位與巴基斯坦官方關係密切的美官員指出，巴把報告看做是“公然的謊言。”

就在報告出台前，巴軍方和政府官員都警告，巴國內民意憤怒和反美情緒非常之高，因此缺乏“正式道歉”的報告是不可接受的，可能會永久危害到美巴雙方的未來的反恐和情報合作，也將永久性危及巴基斯坦境內的北約阿富汗隊伍後勤補給線。

美有意對巴強硬施壓

一方説是“不明情況產生的誤解”，另一方説這是“故意為之”，面對這樣的“羅生門”，到底誰的敍述是正確的呢？

據此間一些專家分析指出，“火山”檢查站是今年9月巴軍方清除了該地區的武裝分子之後設立的，距11月底已經有兩個多月，長年在該地區執行反恐任務的美軍會不知道？其次，據稱空襲持續了兩個多小時，而其間美巴雙方已經取得了聯繫，北約直升機還曾經對該檢查站實施了第二輪攻擊，難道進行了長時間合作的雙方在交流上面仍有障礙？由此可見，“由錯誤的座標引發了錯誤的襲擊”，這似乎已經成為美軍和北約部隊慣用藉口。

退一步説，就算這真是“誤會”，由於北約的“錯誤空襲”導致24名巴基斯坦士兵死在自己的國土上，面對如此嚴重的侵犯主權行為，美軍竟然連一個正式的道歉都不願意給！更何況，駐阿富汗北約部隊曾於2008年和2010年兩次越境襲擊巴方目標，事後調查均“無果而終”。

巴基斯坦在美“反恐戰爭”中提供了巨大的支持，雙方曾經“並肩戰鬥”，如今美為什麼對巴如此強硬？從美政府、軍方、國會的一些表態可以清楚地看出端倪：美官方曾多次表態，巴對哈卡尼等巴境內極端武裝派別的支持“是不可授受”的。

今年9月，美國駐阿富汗大使館和北約駐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總部遭到一夥武裝分子猛烈襲擊，造成至少16人死亡、25人受傷。事件發生後，美國軍政高官均指責巴基斯坦官方支持的伊斯蘭極端組織“哈卡尼網絡”發動了此次襲擊。時任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邁克·馬倫在國會作證時甚至公開指責“哈卡尼網絡”是巴情報機構的“臂膀”，並表示美國將對巴方採取更強硬的姿態。

美巴是否要翻臉

從今年1月起，美國特工戴維斯在巴基斯坦境內鬧市公然開槍殺人，到美國深入巴境內對拉登實施“斬首行動”，再到後來美駐阿使館遭襲以及美空襲巴檢查站，一系列的危機使美巴關係不斷走向惡化的下行通道。

巴基斯坦“杯葛”12月5日在德國波恩召開的阿富汗問題國際會議，而美軍方則對巴軍人喪生沒有歉意。許多人擔心，這是否意味着美巴反恐合作的終結？

樂觀者認為，在阿富汗戰爭結束前，美巴雙方相互彼此還有依賴，不可能翻臉。首先，北約需要位於巴境內的北約駐阿部隊的補給運輸線。儘管北約還有一條經過中亞的“北部供給線”，但如果完全依賴“北線”，由於距離拉長，安全狀況較差等原因，北約必須進行大量的額外投入，何況美俄關係如今很微妙，俄羅斯對此虎視眈眈。

其次，巴基斯坦需要美國的援助。美國自2001年發動阿富汗戰爭以來，每年都向巴方提供大約200億美元的防務和經濟援助。除此之外，美還為巴改善周邊外交關係以及國際環境提供了客觀上的支持。

不過，悲觀者認為，美巴關係已經到了破裂的臨界點。一方面，巴境內一直活躍着反美極端武裝組織，美認為巴在反恐合作上“陽奉陰違”，近來“哈卡尼網絡”對美駐阿使館的襲擊，已經“到了美能夠忍受的極限”，再加上美國進入大選年，奧巴馬政府的國內政治壓力越來越大，美很有可能對巴“喪失了耐心”。12月13日，美國國會參眾兩院提議凍結美方提供給巴基斯坦的7億美元援助，就是最近的一個例子。

另一方面，巴政府已經面臨着巨大的民意壓力。巴與美並肩反恐以來，巴社會分裂情況日趨嚴重，如果對待伊斯蘭極端主義過於嚴厲，巴安全將面臨嚴重的挑戰。有巴基斯坦人曾經表示，巴為了美國的一次“9·11”事件而反恐，但巴自己卻天天經受着“9·11”。而美國不尊重巴主權的做法，更加劇了巴國內的反美民意。

是走向分裂，還是繼續合作，只能取決於雙方政府對各自國家利益、政治利益的權衡，以及近期利益和長遠利益的評估。

本報華盛頓12月23日

責任編輯：張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