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石高速暴利調查：暴雨救援緊要時刻仍髮卡攔車

衣鵬

在北京7·21暴雨救援的緊要時刻，京港澳高速(以下稱：“京石高速”)北京段越來越擁堵。收費站仍繼續攔車髮卡或收費，駕駛者在耐着性子繳費後，將沿着漸低的地勢駛入一條下沉式路段，從而落入一個最深超過5米的水潭中。

北京警方在22時左右封閉了五、六環連接京石高速的出京入口。但進入京石高速還有其他入口。直到22日凌晨2點，積水帶北側的杜家坎收費站已全面擁堵，但並沒有停止入京車輛過杆收費。

而記者的調查顯示，北京首都公路發展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稱“首發集團”)2000年開始運營京石高速。此前該路已用收費還清建設貸款。據公司融資時公開的數據，償貸後取得的經營性收入，已經超過20億元，該路段通行費約佔近兩年通行費總收入的10%。

暴雨之後首發集團人士的關於為何不停止收費的解釋遭到外界批評，他們認為北京並沒有高速路應急停止收費的規定。

北京市路政管理局的確仍在研究相關應急辦法。但礙於外界壓力，京石高速雙向通車後，杜家坎收費站24日開始免費通行。

事實上，在過去的8年，整個路段的收費權一直受到質疑。本報記者採訪顯示，房山區人大代表、北京市人大代表乃至剛入選十八大代表的人士，他們曾多次要求辦理相關提案，眾多中央媒體報道過持續的爭論。

當時的報道稱，京石高速北京段1987年11月開始運營時，本屬於政府還貸路段，其收費權應在償貸完成後取消；人大代表獲得的2004年北京市的審計材料顯示，該路段涉及銀行貸款3.48億元，向北京市財政局資金分局借款1.7億元，貸款本息合計5.3254億元，已於2000年12月之前償還完畢。

而北京市在1993年將路段一半收費權轉讓到一個國資企業。此後這部分權益注入到首發集團前身。2000年市政府將路段整體經營權劃撥給首發集團，並賦予其30年經營期限，至2029年結束。

房山區人大代表李淑媛2005年獲得過北京市交通委員會辦理的回覆，回覆説，至2004年末已存盈餘5.85億元。回覆中稱，為“加快北京高速公路建設，實現高速公路建設統貸統還、滾動發展”，註冊成立了首發集團。

多家媒體援引的回覆還解釋稱，首發公司擔負着500多公里已建成高速公路的管養任務，還規劃新建300多公里高速公路的建設任務，還貸壓力很大，因此需要通過依法收取通行費償還貸款。

2008年多部委制定的《收費公路權益轉讓辦法》將經營權轉讓後的前後累計經營年限定為20年，最多可延長至25年。這個辦法可能無法追溯早期建設的京石高速。但是，交通運輸部等五部委2011年6月發佈了《關於開展收費公路專項清理工作的通知》，則同時針對歷史遺留問題。依照該國務院文件中規定，至今已經營收費25年的京石高速北京段，也應該停止該路段的收費。

不過，首發集團在其2011年第二期中期票據募集書中稱，京石高速(北京段)於1994年底建成通車，至今已17年，北京市政府於2000年將該條高速公路經營權授予首發集團，批覆經營期至2029年底。如果以1994年為起點計算，則其收費尚可延續2-7年。

爭議中，近年評級機構和銀行都對京石高速經營權的穩定性表示出擔憂。近三個財政年度，首發集團在銀行的抵押物全為高速公路和六環路的經營權，但京石高速路段經營權並未能獲得銀行批准。

從經營情況看，京石高速該路段通行費收入佔所有通行費收入10.5%，約4.66億元。而首發集團當年公佈的主營業務(包括轉讓土地使用權、油品銷售和交通工程業務)平均利潤率約36%，通行費業務的利潤率歷年皆高出約10個百分點。

在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和2011年一季度，首發集團的通行費業務利潤率分別達到36.73%、44.53%、42.93%和52.90%。

除機場高速外，首發集團下屬各個高速路段的收費標準一致。2010年數據顯示，京石高速的車輛通過量佔總量約13%，排名所有路段第二位。過去12年的佔比則更高。京石高速經營應不低於平均利潤率，其所能提供的利潤已超過了當年全部政府補貼性收入。

維持京石高速的現金收入，可以將其納入整體資金鍊的運轉中。首發集團尚有面值340餘億佔總數約40%的資產在銀行質押。並且集團未來投資壓力巨大：2012年計劃投資60億元，2013年計劃投資102億元。

首發集團和其控股的公司，還經營兩條機場高速、六環路在內的路段，這些收費路段沒有應急措施也遭到批評。該集團多年來一直是北京防汛指揮中心的成員。但杜家坎收費站不像是在自行其事，其南側的趙辛莊收費站的擁堵也延續到次日上午；21日當晚機場高速也繼續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