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黃鳴:天下還有公理嗎?

沒人會想到，一場持續了4個多小時的皇明太陽能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皇明股份”）的新聞發佈會，只是公司董事長黃鳴一個人的表演秀。

巨大的長方形舞台上，他不斷怒吼、咆哮、控訴媒體的“殘害”、斥責同行“買兇殺企”；偶爾的平靜與哽咽，是讀《寫給女兒的一封信》的時刻。

黃鳴放棄了以往那個謙和、安靜、理性的公眾形象，選擇歇斯底里與瘋狂、憤怒、發泄壓抑多日的負面心情。而後者，可能是真正的黃鳴。

令人遺憾的是，這場個人秀並無實質內容。黃鳴沒有給出太陽谷3000畝土地的來龍去脈、太陽城大會投入的開支細節；而熱水器市場佔有率、光熱產品利潤下滑等內容也提及甚少。

“低價土地”難以説清

7月20日下午1點50分左右，記者穿過長廊、進入沒有開明燈的大會主會場內。黑壓壓的數千人整齊的坐在其內，從他們嚴肅而稚嫩的面孔上，似乎可感覺到這些前來“助陣”的人羣，或許是皇明股份的員工。

會場左側的黃鳴，被幾個同事包圍着，正調試着耳麥、整理着服裝。大屏幕上的宣傳片放映完後，他走上舞台的左側，“里約回來，遇到了一陣媒體的狂風暴雨及猛砸。但我想告訴大家，沒有砸到。”這時的他，還算平靜與温和。但幾句之後，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突然爆發了，“我想説，天下還有公理嗎！”“我要出來説話！”有些嘶啞的聲音甚至將聽眾的耳膜都要穿透。

接下來4個多小時的黃鳴，時不時地咆哮與怒斥。其間，並沒有將媒體質疑的“低價拿地”“政府補貼6000萬元”等問題給出翔實的答案。黃鳴只是在不斷強調兩點：2001年前後，皇明為“太陽谷”的3000畝土地，支付的價格高出當時市場價20%，並承擔了數億元的拆遷費用。

黃鳴本人非常清楚，數十家媒體的到場，是期待其能提供相應的證據來澄清事實。而黃鳴在現場則質問道：“你憑什麼讓我拿出證據？”“你一個小記者、小編輯，有什麼資格跟我要這些!”

非經營性資產拖累上市

為了解釋自己為何獲得政府6000多萬元補貼這一情況，黃鳴稱自己承辦“太陽城大會”耗費了13億元的資金，其中4億元用的是鼎輝和高盛的錢。但他沒有詳列自己在太陽城大會上的投入細節。

記者查詢公開資料顯示，皇明控股（皇明股份的母公司）2008、2009、2010、2011年前9月，貨幣資金分別為5.72億元、2.468億元、2.9億元和2.2億元,其中2011年前9月的銀行存款為9845萬元、其他貨幣資金為1.21億元。而2009年，該公司貨幣資金餘額5.72億元（比2008年減少3.25億元）。皇明控股自己稱，其“減少原因為擴大生產及召開太陽城大會而進行廠房及會議場館的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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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其他媒體報道稱，黃鳴一度公開稱，太陽城大會的投資是“25億元”之巨。

事實上，太陽城大會的舉辦，與今年6月底皇明股份主動申請撤銷IPO有關。黃鳴稱，“申請終止，雖然有盈利因素的原因，但最大原因就是非經營性資產過重。”其所説的非經營性資產，就是中國太陽谷的建設。

記者從公開資料中看到，其2011年9月，投資性房地產餘額為5.83億元，比上一年增加683%，主要是其太陽谷內的日月壇東西南樓、北樓7層、八層房產、國際會展中心、低碳商務酒店等改為出租用途。而2010年年底公司的固定資產淨值為8.846億元，佔總資產26%，比2009年增加1.994億元，增加原因是“公司2010年召開太陽城大會建設會議場館。”

上述這些項目並沒有給皇明太陽能帶來實際收益。如去年前9月，其微排國際酒店的淨利潤為-4420萬元，其他“光立方”展館的部分區域也已被用作倉庫。

但黃鳴似乎仍堅信這裏存在長期價值。“短期看，的確是一座空谷。但它集結了皇明甚至全行業最尖端的科研，皇明用太陽谷探索着太陽能利用行業的未來。”其20日分發給記者的一份材料中寫道。

一種經營策略？

黃鳴試圖讓媒體不必再質疑自己，其“低價拿地”“獲補貼在情理之中”等問題，也已被其咆哮和震怒的方式帶過。而對於自己家庭與黃勝的關係，他則稱“雙方並不是親家”，但“黃勝是皇明的恩人”。

事實上，皇明控股及皇明股份的業績，並沒有差到一敗塗地、巨大虧損的境地，他完全可用數據及事實一一對應。

一位離開皇明、且親身參與這次發佈會的行業人士在自己的博客中透露，（狂吼、失控）是黃鳴一貫的風格，“情緒一激動便會產生這樣的結果。內部員工早已習慣。”

上海交通大學徐飛教授則説，“黃鳴的理想主義，是他動力的一部分，理想給他帶來了發展方向；但在能力上，他的局面確實較難看，這也是很多民營企業家的生存困局。”徐飛坦言，除了經營能力之外，也包括企業家自我情緒的控制及與媒體打交道的能力，“從這點上，黃鳴現在其實是能力不足。”

一位心理學教授則認為，黃鳴的心理表現跟他所承受的壓力是有關聯的，“黃鳴這樣的性格在民營企業家中並不少見。民企發展過程中，需要個人魅力和個人色彩來幫助他成功。”

但他也説道，“黃鳴現在的策略很像把自己定位為民族英雄，但種種舉動又更像是一種經營策略。就像當年的牟其中，誇下海口説要炸掉喜馬拉雅山、要把暖氣引到西部一樣。黃鳴的理想，和他本人的表現有賺取同情之嫌。”(嚴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