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益民：財界武裝的日本海軍
今年的東海因日本單方面宣佈“購買”釣魚島的行為顯得格外不平靜，中日圍繞釣魚島主權爭奪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從8月24日日本首相宣佈自衞隊參與釣魚島警戒，到如今釣魚島事件仍未完全平息。
近日，雖有傳聞稱日本官員不滿野田在釣魚島問題對民眾的欺騙，紛紛倒戈，但是野田佳彥並未承認傳聞中提到的“妥協方案”。德國當地時間19日，日本外長玄葉與德國外長韋斯特韋勒舉行會談時就釣魚島問題稱“應該遵照國際法和平解決”，雙方就此取得了一致。玄葉在會談後的聯合記者會上就日方今後如何應對錶示：“為使事態平息，必須(與中國)加強溝通。”但不乏帶有兜售“釣魚島主權屬於日本”、“日本‘購島’有理”等謬論的目的。
事實上，自冷戰結束之後，日本一直借釣魚島問題伺機發展本國海軍實力。並依靠三井、三菱等大財團裏軍工企業的支持，打造了一批披着“運輸艦”、“直升機驅逐艦”外衣的準航母，日本的“航母夢”陰謀已經躍然紙上。
日本航母夢
上世紀90 年代初蘇聯解體之後，日本將中國假想為競爭對手，並炮製“中國威脅論”製造釣魚島衝突，以謀求壯大本國海上軍事力量。在1990年，日本右翼組織青年社登上釣魚島建造燈塔。作為回應，1992年中國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領海及毗連區法》，寫明釣魚島等島嶼是中國領土。
當時日本軍事專家認為他們需要防衞型航空母艦，但是日本受到和平憲法的限制，批准航空母艦項目幾乎是空想。為躲避亞洲各國輿論譴責並爭取國會的批准，日本海上自衞隊開始“掛羊頭賣狗肉”，變相打造自己的航空母艦。
1993 年，日本國會批准了建造“大隅級”運輸登陸艦，當年10月，日本海上自衞隊便迅速向三井造船株式會社(屬三井財團)訂購了該級別的第一艘艦隻。此後，日本一些主要軍工企業加快結構調整和聯合集中的步伐。1995年4月，三井造船和日立造船宣佈將共同使用其造船廠的350名工程技術人員。10月，石川島播磨重工和住友重工同意聯合雙方的海軍艦艇和武器設計業務，同時合併雙方的產品維修業務。
1996年11月18日，日本海軍戰後最大的兩棲登陸艦“大隅”號在三井造船玉野事業所緩緩下水。日本海上自衞隊將其稱為“新型運輸艦”顯然是一個避嫌的雅號而已，實際上該艦是執行兩棲戰的“登陸艦”。
另外，以“運輸登陸艦”名義設計製造的“大隅”級鉅艦，其實是一種準航空母艦。該艦滿載排水量1.3萬噸，與意大利的“加里波第”號航母1.34萬噸相仿，比泰國的“差克里·納呂貝特”號航空母艦1.15萬噸還大。一次可運載1000名陸戰隊員、10輛90型主戰坦克及數架CH-47重型直升機。
由於這艘“準航母”採用前後貫通式飛行甲板，甲板上可以加裝滑躍式的跳板，因此只需簡單改裝，就可以起降“海鷂”之類的垂直起降戰鬥機。該艦甲板下的空間可以改裝成機庫，必要時還可加裝艦載機的指揮控制導航等相關設備。據專家分析，“大隅”號可在48小時內改裝成輕型航母。
1998年3月4日，三井造船玉野事業所製造的“大隅”號兩棲運輸艦正式服役。大隅級運輸登陸艦為日本擁有真正的航母奠定了基礎。日本國內一些軍國主義分子認為“大隅”號的服役，標誌着日本航空母艦的“東山再起”。很快，“大隅級”的第二艘“下北”號於2002年3 月份服役，第三艘“國東”號也於2003 年2月服役，三艘“大隅級”“準航母”的加入再次提升了日本海上自衞隊的遠洋防禦能力。
“大隅號”服役之後曾多次執行重要任務並遠赴海外練實戰。2004年2月14日，150名日本自衞隊隊員乘上“大隅”號戰艦，離開了位於廣島縣的海軍基地，在“村雨”號驅逐艦的護衞下，組成一支遠洋編隊踏上了赴伊拉克的航程，為先期到達伊拉克的陸上自衞隊運送補給。
在2006年11月9日至16日，日美雙方舉行的代號“18G”的聯合軍演中，“大隅號”也隆重登場。“大隅號”的加入在局部形成以這艘“準航母”為核心編組的有一定獨立性的航母特混艦隊，組成除了“小鷹”號航母之外的另一個大型進攻平台，將單航母戰鬥羣變成“一個半”航母。
“海上哥茲拉”
大隅級運輸登陸艦服役之後，日本海上自衞隊並不滿足這樣的“準航母”，開始圖謀新的航空母艦。
2000年12月中旬，日本內閣通過2001年度“五年中期防衞力整備計劃”，準備在此後5年間投入總額達25萬億日元來加強自衞隊的主要預算及基幹部隊，其中備受矚目的是兩艘航空母艦型驅逐艦。
關於購買兩艘1.35萬噸級超大型直升機驅逐艦(DDH)的方案，日本防衞廳的解釋是為了取代即將淘汰的兩艘部署有3架反潛直升機的榛名號和比睿號驅逐艦(排水量各為6800噸)，但略有軍事常識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新型驅逐艦的排水量之大令人咋舌，加上它配備的“宙斯盾”導彈系統、擁有的反潛能力和艦隊指揮能力，這種萬噸級超大型驅逐艦的潛在戰鬥力，已經不亞於一艘輕型航母。對於這兩艘驅逐艦的配置，英國《金融時報》曾評價説：“這艘足以花掉一家大銀行的錢建造的艦，裏面到處是‘優良器官’。”
英國《簡氏防務週刊》在2001年1月8日報道稱，對兩艘1.35萬噸級直升機航母型驅逐艦方案的看法已經在日本國內鬧得沸沸揚揚，包括日本國會議員在內的日本各界精英人士都質疑：日本防衞廳炮製的是一個不精確的藍圖，是故意欺騙政治家、納税人和鄰國，同時也是欺騙自己的行為。
日本《朝日新聞》記者田岡俊次則認為，日本防衞廳隱藏建造航空母艦的企圖其實是在愚弄日本國民，而日本海上自衞隊本身也是出於虛榮心而想擁有這種不倫不類的“海上哥茲拉”。田岡俊次指出，只要將島型建築物偏右建造，從艦首到艦尾便成為連貫的噴氣機飛行甲板。他還石破天驚地表示，自己日本防衞廳的“內線”已經搞到防衞廳真正擬建的航母構想，這種未曝光的航母型驅逐艦很像英國和意大利現有的輕型航母。
2002年，正值中日邦交正常化30週年，日本再次挑起釣魚島衝突。4月1日，日本宣佈向栗原家族“租借”釣魚島一年，租金2256萬日元。這一行為遭到中國強烈反對。2003年，日本政府打算長期“租借”釣魚島列島中的黃尾嶼。中日兩國關於釣魚島問題的爭端陡然升温。
恰逢此時，2003年8月底，日本國會批准了首艘新型直升機驅逐艦的建造預算，該艦被稱為16DDH，舷號145。日本輿論認為，日本決定建造的航母型驅逐艦雖然還不能搭載戰鬥機，但它已為日本海上自衞隊將來引進真正的航空母艦開闢了道路。
研發16DDH的基本計劃獲得批准後，防衞廳技術研究本部(現防衞省技術研究本部)開始進行基礎設計。由於要在短時間內繪製出龐大的設計圖，因此基礎設計不能完全依靠技術研究總部的設計部門，造船廠在簽訂勞務徵借合同後也參與基礎設計。石川島播磨、三井造船、三菱重工、宇宙造船等4家公司與技術研究本部簽約，參加了16DHH的初期設計工作。設計圖完成後，2005年3月海上自衞隊參謀部與石川島播磨簽訂了16DDH的建造合約。
2006年5月11日，16DDH在石川島播磨重工橫濱船廠開始鋪設龍骨。由於該艦採用了模塊化建造方法，所以進度很快，僅用了一年多時間即在2007年8月23日下水，並由當時的防衞大臣小池百合子宣讀了命名書，正式將其命名為“日向”號，舷號也由原先預定的145改為181。
2009年3月18日，“日向”號正式加入海上自衞隊第一護衞隊羣，被部署在橫須賀基地開始服役。當年8月21日，石川島播磨重工建造的第二艘大型驅逐艦——“日向”級直升機驅逐艦“伊勢”號在橫濱工廠舉行命名和下水儀式。2011年3月，“伊勢”號正式交付自衞隊並開始服役。
航母工廠：石川島播磨
石川島播磨重工是日本海上自衞隊建造驅護艦的三大指定企業之一，也是三井財團的核心企業之一。其前身是1853年成立的石川島造船所，1960年石川島重工與吳海軍工廠的造船設備、船塢和播磨造船所合併組成石川島播磨重工業株式會社，成為一個集造船、飛機、重型機械於一身的大型企業集團。
吳海軍工廠是在1903年11月10日由吳海軍造船廠和海軍造兵廠合併而成。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吳海軍工廠建造了“赤誠”號、“蒼龍”號等6艘航母和水上飛機母艦以及“大和”號、“扶桑”號和“長門”號戰列艦和3艘巡洋艦以及數十艘潛艇，成為當時日本最大的海軍專用船廠。吳海軍工廠的加入，給石川島播磨重工抹上了強烈的軍工色彩，也讓其成為真正的航母製造商。
石川島播磨重工(IHI)還向航空裝備領域拓展，是日本最大的航空發動機製造商，同時與三井財團的另一家軍工企業東芝[微博]公司有着密切的關係。東芝公司是日本防衞廳的主要供貨商之一，1979年度軍需訂貨為181億日元，在防衞廳訂貨合同中居第五位；1981年度上升到322億日元；1983年度又上升到492億日元。在日本政府的宇宙發展計劃中，東芝公司承攬到衞星發送的肥缺。
早在上世紀60年代時，東芝公司由於盲目過度投資而造成嚴重的經營問題的時候，身為石川島播磨公司董事長的日本經濟界泰斗土光敏夫就在東芝社長石坂泰三的邀請下，於1965 年4 月20 日就任東芝公司總經理，舉起復興東芝的大旗。事實上，此前東芝和石川島播磨就有協作關係，雙方經常互換董事會成員
土光敏夫，1896年出生於日本岡山縣一個農民家庭，1920年畢業於東京高等工業學校機械系，後來留學瑞士。畢業後，到石川島播磨重工業公司造船廠當機械工程師，後出任總經理。他使石川島公司起死回生，並進而發展成名列日本工業企業50強之一的超級企業；1965年，他又出任赤字累累的東芝公司的總經理，幾年之後又使該公司躋身於世界50家最大的企業之中、10大電器企業之列。
從準航母到真航母
2009 年8 月31 日，日本防衞省發表了2010 年度預算草案，其中包括決定建造一艘2 萬噸級的直升機驅逐艦，並要求為此撥款1166 億日元。按照設計，新型艦外形與目前最大的“日向”號相似，採用航空母艦式的直通式甲板，上層建築位於甲板一側該艦長248米，寬38米，比“日向”號長51米，寬5米。如果該項草案得到落實，日本的航母力量將得到進一步的增強。
2012年1月27日，石川島播磨重工(屬三井財團)橫濱工廠為海上自衞隊首艘22DDH級直升機母艦舉行了龍骨鋪放儀式。此前自衞隊宣佈計劃建造改型艦時就遭到媒體熱炒，認為該艦將讓日本的“準航母”變身為“真航母”。
石川島播磨此次建造的22DDH型直升機航母是日本新一代直升機驅逐艦。這艘仍被日本官方稱為“驅逐艦”的艦艇噸位高達2.4萬噸，排水量竟然超過意大利海軍13850噸的“加里波第”號航母、西班牙1.7萬噸的“阿斯圖里亞斯親王”號航母和英國皇家海軍2.1萬噸的“無敵”級航母。
22DDH級直升機母艦裝備有3部“密集陣”近戰武器系統和2部“拉姆”導彈發射裝置，艦長248米，甲板和機庫可搭載14架艦載直升機，同時起降5架直升機。22DDH的飛行甲板和機庫佈局顯然不滿足於搭載直升機，它還能搭載固定翼戰鬥機、旋翼飛機乃至無人機。迥異於“日向”號，22DDH的一部升降機由飛行甲板中心線移到甲板邊緣位置，甲板寬度顯著增加，而為飛行甲板上的機羣提供彈藥的升降機數量也由2部增至4部。
有消息説，22DDH的飛行甲板採用特殊材料製造，強度及耐飛機尾焰燒灼能力均可滿足F-35B的起降要求。此外，22DDH艦的設計中也包含運行無人機的考慮。22DDH從噸位、佈局到功能都已完全符合現代輕型航母的特徵。
22DDH建造計劃曝光後，外界就紛紛猜測，未來這艘鉅艦可能搭載F-35戰鬥機，最終助日本重走“航母之路”。這樣，一旦中日雙方發生主權糾紛，中國海軍數量眾多的潛艇部隊作為能在戰時衝出第一島鏈的作戰力量，就會面臨日本強大反潛力量的制衡。日本建造22DDH直升機母艦對中國海軍潛艇部隊將是致命的威脅。
日本《世界艦船》雜誌認為，22DDH“高靈敏度的聲吶與直升機遠距離作戰能力相結合，在戰時有助於阻止以魚雷為主要武器的鄰國潛艇靠近日本水面艦隊，為海上自衞隊艦隊廓清方圓300海里左右的水域”。
不過，日本並不滿足於現狀。他們多年來的野心是建立以輕型航母為核心的均衡艦隊。事實上，早在日本提出“金剛”級“宙斯盾”艦計劃時，就有專家提出這種專司防空的“宙斯盾”艦之後必然會出現真正的編隊核心——海基航空兵母艦。“日向”號以及22DDH就是在這種指導思想下出爐的，但遠不是最終目標。
日本的真正圖謀是日本海上自衞隊在《長期軍事力量建設》報告書中提出的，到2015年將開始建造兩艘4萬噸級的、可搭載固定翼預警機和垂直/短距起降戰鬥機的中型航空母艦。不僅如此，日本軍界還有更具野心的提議：要求政府批准建造排水量達6萬噸的核動力航母。
從“大隅”級、“日向”級到目前正在建造的22DDH級驅逐艦，日本海上自衞隊艦艇正朝着大型化、遠洋化發展，日本海上戰略正在從“專守型”轉向“攻守型”，輕型航母的建造正是日本海軍夢的開端。中國追求和平但不怕戰爭，不過日本的海上實力需要正視，也將是中國在未來必將面對的課題。
作者：白益民（著名產業經濟學家、社科院日本經濟學會理事、央視財經頻道特約評論員，著有《三井帝國在行動》、《瞄準日本財團》等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