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搞傳統式信息封鎖是自欺欺人

河南信陽市光山縣一所小學發生砍人案致23名小學生受傷，當地政府阻止媒體報道，引發社會輿論的強烈反彈。光山縣縣長後來稱，他們在辦案初期不配合媒體的公開報道，是為了防止誘導效應，但這一解釋普遍不被接受。總體看光山縣在事發後的一系列反應無疑是失敗的，其導致的輿論後果甚至是惡劣的。

政府目前同輿論的溝通存在困難，很容易發生誤讀，這是個令人遺憾的現實。光山縣乃至信陽市按照舊套路處理這一小學校極端事件，即使他們的初衷都是正當的，但顯然沒有對實際效果做認真分析和推演，而是粗糙行事，以自我感覺為中心。

《信陽日報》在風口浪尖上發表讚揚光山縣教育成就的頭版文章，把官方表現推向公眾更難接受的極端。在中國各地政府越來越開放對待輿論的時候，光山縣此次的保守和不專業非常搶眼，它被輿論“抓典型”完全是“在劫難逃”。

這件事應成為各地政府應對突發事件的新殷鑑。以往各地黨政機關不斷在應對突發事件上吃大虧，教訓慘痛，但它們帶來的警醒都不是一勞永逸的。看來信息開放不斷需要新教訓的推動。

“低調報道”或“不予報道”是黨政機關應對問題非常頑固的習慣。這樣做的目的不全是出於自保的私利，防止對社會形成負面引導的確是很多時候的真實追求。然而互聯網等現代傳播技術根本性瓦解了傳統信息環境，對一些極端信息進行封鎖的社會條件已經不復存在。

政府的所有信息決策都應切合這個實際，粗暴地阻止負面信息傳播只會讓事情的負面性得到額外強化，對政府形象構成遞進式打擊。傳統的信息封鎖系統實際上早就癱瘓，尤其在公眾最關心的民生信息領域，延續這個系統幾乎是自欺欺人。

我們不認為低調報道砍傷23名小學生的案情是毫無必要的，這種事情渲染過多的確有可能導致仿效，增加同類惡性案件發生的幾率。但低調報道的輿論環境今非昔比，官方做這樣的組織必須在道義上更具説服力，並有高水平的新聞技術含量。

官方能完全主導任何突發事件善後方向的時代過去了，如何善後需要同社會有一定溝通，形成默契。政府的做法即使有再好的目的，如果公眾絕對不接受，政府也不能硬來。有時採取的辦法未必是最恰當的，意味着一些節外生枝的麻煩，但這可能就是這個時代中國社會必須共同承擔的代價。

由於以往一些地方政府搞過不少帶有自私性質的信息封鎖，輿論目前對政府各種“低調報道”都出於公益性目的缺少信任。因此當美國大規模報道小學槍擊案時，河南省媒體卻對省內的砍傷小學生案集體沉默，公眾的第一個感覺就很不好，人們不會把政府的目的朝善意方向聯想，因此這種安排即使真的“完全出於好意”，也是在現實中國不可為的。

光山縣和信陽市這一次失敗的危機應對給黨和政府形象造成新損失，它如果不兑換成各地官員刻骨銘心的普遍教訓，而只是既無頭又無尾、各種控制信息綿延不絕醜聞中的一個逗號，那就太令人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