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應當鼓勵法國人“捐贈”獸首的轉變

法國PPR集團董事長皮諾先生昨天代表皮諾家族表示，將向中國政府捐贈流失海外的圓明園十二大水法中的青銅鼠首和兔首。中國人都還記得4年前佳士得拍賣這兩件獸首引發的中法輿論衝突，現在它們被法國人無償送還，堪稱一百八十度的轉圜。

我們很容易聯想到中國方面前天剛買下60架空客飛機，雖然PPR集團的生意同飛機無關，但兩件獸首是60架飛機大訂單“換回來”的印象油然而生。有人還在互聯網上説，這是中國買法國飛機的“回扣”。

歐洲人在對華政治經濟兩筆賬之間近乎市儈的算來算去，讓中國人很不舒服。但必須客觀指出，中法貿易中，中國是大順差。中國買空客飛機，並沒有我們在中法關係逆轉時取消飛機訂單的政治含義大。如果把皮諾家族捐贈獸首看成中國購買空客的“交換”，那是我們自己不夠大氣了。

我們必須感謝皮諾先生，也應欣賞“法國人”經他代表所展現出的姿態。其實法國民意在2009年中國買家以“拍下拒絕付錢”捍衞兩件獸首時就出現了鬆動，據當時《費加羅報》網站的調查，80%的法國網民認為應將獸首歸還中國。此次，無論法國人表達友好之下有什麼樣的利益考慮，這樣的同中國打交道方式都應得到鼓勵。

國家間友好都是“有原因的”，這個判斷沒錯。目前回到中國大陸的5個圓明園獸首都是中國人從國外買回來的，只有這次的鼠首和兔首是“捐”回來的。由“買”到“捐”既是帶有細節的故事，也反映了大的時代變遷。

如果把兩件獸首粗略看成“法國人”無償送還的，那麼我們就可以相信，這件事在中國人中獲得的好感，正被評估成比它們的拍賣價“更值錢”。強勁的發展正把中國變成充滿價值的市場，這在影響外部世界同中國交往的態度和方式。好萊塢大片近來紛紛植入“中國元素”，並且注意情節安排能被中國政府接受，這些變化其實來自同一個邏輯。

對於這些積極信號，中國總體上應同樣以積極的態度回應。我們需要知道，這些變化仍是脆弱和不穩定的，中國還沒遠沒強大到徹底改變世界遊戲規則的程度。我們應通過互動引導“好變化”的進一步發生，直到它們成為無法逆轉的時代趨勢。

歐洲人逐利，但也有為政治“不管不顧”的時候。否則就解釋不了他們為何一再輪番刺激中國。中歐關係將有一段很難細分黑白的灰色過渡期，中國人的戰略胸懷必須能裝得下這個階段。

來自世界的複雜信號只有中國人的自信心才能逐一分辨，我們一 “被激怒”，或者陷入 與之相反的“大喜”，我們對事情的辨別就會有點走樣。看清世界和看清自己，一直是中國人的一項挑戰。

從圓明園被燒，到獸首逐漸迴歸中國，這多像人類的一個夢。中國人應當最早從這個夢中徹底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