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反腐敗應是人民戰爭+專業部隊

雷政富涉嫌受賄案也於5月10日在重慶被提起公訴，在劉鐵男被調查的消息公佈第二天，雷政富案的進展再次強化了人們對微博反腐威力的印象。

微博反腐很像是反腐敗的“人民戰爭”，動員面極廣，參與者從理論上説可以視為“全體老百姓”。誰都知道，戰爭最後要靠“專業化的軍隊”去打的，但有沒有人民大眾的熱情參與和支持，效果又往往完全不同。

中國反腐的“專業化軍隊”顯然是紀檢和司法機構，網絡反腐再轟動，揪出的貪官掰着手指能數得過來。而中國各級紀檢機構每年查處的腐敗案件以萬計。如果從數量角度看二者的反腐敗效果，它們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但微博反腐的貢獻如果只用揪出貪官的數量來衡量，就會造成嚴重的低估。微博反腐把全國人民分散的眼睛聚合起來，並且形成輿論壓力，帶來對腐敗分子的強大震懾。

微博反腐表面上遊離到中國的“體制反腐”之外，並且常常帶着抱怨體制的情緒，但實際上它已是中國社會更大體制的一部分。中國互聯網時代的現實在不斷豐富和修正“體制”這個概念，我們對它的理解應從狹義向廣義過渡。

儘管互聯網上質疑重重，但政府對互聯網反腐熱情的回應是積極並且配合的。否則的話，大概就不會有劉鐵男和雷政富被查處直至公訴。

往今後看，中國的反腐敗只能是“一個體系”，紀檢反腐同微博反腐必須是緊密的合作關係，而不能是相互競爭的兩個部分。

紀檢反腐的優勢是專業、成體系，它的問題是過於神秘，與公眾溝通不足。由於官方的整體公信力滑坡，紀檢也受到一定牽連。紀檢司法部門的每一次立案和調查都涉及一個官員的命運，事情性質的嚴肅性決定了這項工作的對外表態必須慎重。但這只是事情的一個方面。

微博反腐正相反，它從每一次曝光到形成熱點和追究都是完全公開的，但曝光者的動機有可能帶有社會反腐敗公益之外的利益考量，而且材料的嚴謹性畢竟不如專業反腐的材料高，會摻雜一定比例的虛假內容。

紀檢反腐和微博反腐有着明顯目標上的一致性，以及手段和特徵上的互補性。

中國反腐最終要走向更可靠的制度化，世界反腐做得好的國家沒有哪個對互聯網有如此深的倚重。互聯網現象在很多方面都是觸動中國體制的特殊過程，是體制更接地氣的渠道。但是，互聯網不大可能成為脱離現有體制的獨立領域。

互聯網信息的完整性和平衡性一直比較差，但它的特殊自由雖造成重重問題，卻做了社會渴望的缺位補充，事實證明，對於“更自由的表達”，中國社會、包括官方有現實的需求。在官方主導的信息及司法等體系裏，都需增加不被權力直接控制的內容。

讓互聯網反腐成為整個中國反腐新體系中的有機組成部分，這就像“併購”一樣，能促成原有體系的能力升級等內在變化。互聯網仍應保持它的“獨立性”，這是它的價值之所在，國家反腐敗大戰略離不開這樣的角色。

中國不大可能走向以內部大規模對立為基礎的政治平衡之路，中國也不可能退回到由國家權力規定一切的時代。中國社會的彈性創造是一種獨特的摸索。反腐敗的官民配合最終能否暢通、制度化，或許可以看成中國改革在很多方面的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