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訪“成人奶媽”地下交易：過程或存在性交易
“本月一則名為《深圳富豪圈流行成人餵奶》的新聞引來了人們的關注，並引發了社會各界對於所謂“成人奶媽”的倫理、法律等方面的討論。事實上，這種處於灰色地帶的“行業”並非最近才出現，一直暗流湧動，並且這種服務也蔓延到北京。它的利益鏈條到底怎樣？又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購買這種低級服務？日前本報記者對這個灰色行業進行了暗訪。
通過暗訪記者發現，非法網站以中介的形式招募會員入會，收取高額服務費，提供成人哺乳服務。而其所招收的所謂成人奶媽部分是處於哺乳期的年輕婦女。而在提供成人哺乳的服務過程，還為色情交易提供了可能。”
網站做中介
域名備案號不明
“成人吃奶是直接接觸乳房吃的”，在論壇告示《寫給在徘徊之中的準奶媽們》中，“奶媽論壇”明確這樣闡述自己的成人奶媽中介業務。
“奶媽論壇”是一個線上成人奶媽中介，目前已經做成了規模，配套設施還有網站、VIP貴賓網和私密QQ羣。這些客户羣稱自己為“奶友”。論壇管理員表示，論壇至今已經掌握了“一定規模的”客户羣和奶媽資源。
這名論壇的管理員在論壇介紹中表示，像他們這樣的成人奶媽中介不止一家，對客户的收費標準有按季度或按月收錢的，也有一次性付清的。一些成人奶媽中介公司還在業內做出了名號。
記者看到，奶媽論壇頁面下方的ICP備號的鏈接點開後，顯示為“此網頁包含重定向循環”。而奶媽論壇的合作網站奶媽網的ICP備號沒有鏈接可供點擊。ICP備號是網站的域名備案號，合法的網站其域名備案後都會有一個備案號，位置通常在網頁最下方。
收取高額會費
會員等級森嚴
“奶媽論壇”等級森嚴，想要通過它聯繫上奶媽，首先要展現你的經濟實力。
論壇的普通會員，需要交納300元的入會費才能得到論壇邀請碼進而註冊為會員。註冊完畢後，會員可以瀏覽論壇信息，其中包括新奶媽、待開發奶媽的信息，但在論壇的各個版面都有告示，提醒各位奶媽和客户“嚴禁以任何方式發佈聯繫信息”。因此，若普通等級的會員“相中”某位已經“出道”的奶媽，需要發郵件給版主或管理員以獲取該奶媽的聯繫方式。
每要一次奶媽的聯繫方式，客户都需要支付一定額度的論壇虛擬貨幣。而虛擬貨幣主要通過發帖、回覆或獲得論壇版主的獎勵等方式來取得，能取得虛擬貨幣的會員往往是已經混跡論壇一定時間的“老手”。
而貴賓客户又分為兩類，接受海內外用户，可使用美元付費。第一類是基本贊助會員，入會費1200元。入會後，中介將向會員提供懷孕媽媽、待開發奶媽和最新奶媽的信息，並幫助會員處理喝奶糾紛等服務。
第二類是黃金會員，入會費1680元。入會後，除了享受基本贊助會員的服務，還將被推薦接受新“出道”奶媽的“第一次”服務，並有權加入名為“菠菜農場”的私密奶媽QQ羣。此外，黃金會員可以查詢論壇提供的全國各地奶媽的行程表，及時知曉某個奶媽目前在哪個省市，即將去哪。
這些入會費只是門檻費，每次約見奶媽，客户都需要支付600~2000元不等的費用給奶媽，並支付給“奶媽論壇”一定的擔保費。客户可以選擇按次或者包月等方式結賬，隨着奶媽質量和付費方式的不同，交給“奶媽論壇”的中介擔保費用從500~10000元不等。此外，在喝奶活動中，一般開房、吃飯以及奶媽的交通費用也是客户支付。
儘管論壇裏沒有限定客户的性別，但是記者注意到論壇裏的客户均為男性，也沒有奶媽表示過曾對女性客户進行過服務。
招收年輕哺乳期婦女
以“不違法”做幌子
“我們所找的奶媽都是良家婦女。”管理員在論壇中對客户們表示，這是他們收費價格高的原因。
管理員説，因為論壇中的奶媽都是從良家婦女開發出來的，所以價格高。許多奶媽都有丈夫和孩子，“估計就偷偷找個買菜的時間或什麼理由跑去餵奶友而已”。
一個名為“安心奶媽網”的管理員表示，這個網站的業務是幫助“奶媽論壇”進行線下服務，“專注於開發良家”一直是他們的口號。她也提到了這些奶媽中介推廣的技巧，即在每篇文章中包含“奶媽”、“奶媽招聘”、“北京奶媽”、“深圳奶媽”等關鍵詞，並提醒會員和奶媽們在發帖時儘量將這些關鍵詞包括進去。
而對於奶媽“開發”，論壇一直有一套“培訓教程”。在論壇的顯眼處，是寫給正在猶豫不決的奶媽們的信息。
一位管理員覺得自己總説重複的話太累，於是專門在論壇中寫了個帖子為準奶媽們準備着。他在其中表示，成人餵奶一向都是“直接接觸乳房”來吃的，價格比給嬰兒餵奶要高很多，每個月賺兩三萬是常態，“在這個社會里，錢才是硬道理”。
“我肯定地説成人吃奶不違法。”他説。
中介網站向奶媽
收取20%介紹費
在另一個帖子裏，這名管理員透露，“開發良家”的過程比較費工夫，需要勸服、送禮物以及培訓，才能讓一些剛懷孕或剛生完孩子的女性加入到這個行業中來。
奶媽的報名在與論壇合作的“奶媽網”進行，通過面試正式“籤合同”後，奶媽承諾的行為包括，向中介一方繳納收入的20%作為介紹費，必須在收到客户款項的7天內清賬。接受中介的客户併為其提供哺乳服務。需要在中介指定的住所等待客户。不能泄露中介的客户信息和管理經營方面的商業秘密。遵從中介的安排，不能遲到或者早退。對客户要有禮貌，服務要有熱情，不得討要小費。不能與中介的競爭對手進行合作。這其中，還包括“嚴禁與客户發生性行為”。中介同時要求，“如果不帶其他服務，事前一定要説清楚。”
過程或存在性交易
接受服務要寫心得
在勸服過程中，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説服“良家婦女”關於餵奶過程中是否會發生性關係的問題。
一名資深會員承認，乳房屬於性器官。但他在“培訓教程”中表示，這種關於性交易的想法“太表面”了。他説，直接接觸乳房會引起生理反應，這是人的本能，很正常，但有了本能反應不見得就會去實施，還是要看奶媽是否同意。他的這段話被管理員置頂，與其他告示貼放在一起。
在另一個告示中，論壇管理員寫明“不推薦”做吃奶以外的行為。並標明，在論壇中禁止發佈色情內容及露點圖片。
記者在論壇中看到，首頁熱門帖子幾乎都是以日文為標題的與母乳餵奶相關的成人電影。而不少會員的頭像都是完全裸露着的女性的乳房。而裸露的女性身體照片隨處可見。
論壇的告示中介紹，奶媽價格上的差異是由奶量、來奶速度、奶媽長相、性情和知名度等構成的。而在對奶媽們的點評中，奶媽的長相、身材和性格是主要被點評的對象。
論壇規定，所有會員必須在喝奶完三天內寫出心得體會。有用户提到，在喝奶過程中，他與奶媽有過聊天、接吻的過程，並描述喝奶過程的結束動作是“我們各自整理好衣服”。
而不少會員還在上傳心得體會的同時，配上現場照片。這些照片中，無論是奶媽還是客户，都是赤裸着全身，下體圍着酒店的白毛巾，身後的白色牀單已經皺成一團。
此外，一名管理員評價一名被論壇封殺的奶媽時曾表示，她的餵奶交易中存在性行為，“跟客户上牀已經無數次了”。
對會員和奶媽
有嚴格的懲罰機制
封殺，這是網站對奶媽的一種懲罰。事實上作為中介的網站對旗下的奶媽有着嚴格的懲罰機制。
其中一個被論壇處理的奶媽叫“漂亮寶貝”。管理員稱，這名曾經簽約論壇的奶媽，從業已經一年，奶水已經快沒了。在這一年間，奶媽論壇這個平台為她賺取的利潤有20萬元。但現在她改變容貌繼續以新奶媽身份接待客户，論壇遂將其封殺。
在論壇，專門有個“奶媽黑名單”的板塊，用來將不符合論壇要求的奶媽公佈給眾人。
而除了對奶媽的懲罰，中介網站對於購買服務的所謂客户也有着“懲罰機制”。上個月底，奶媽論壇就“抓獲”了一個喝奶不給錢的客户。
為了抓到這個多次喝奶不給錢的客户，奶媽論壇讓一個奶媽約他出來喝奶，隨後，一羣“正義的兄弟”們在其喝奶過程中闖入賓館房間，對他進行了懲罰。管理員感嘆，“正義得到了伸張”。
為了警示其他“打算騙奶吃”的客户，論壇還公佈了該名客户喝奶時的照片。照片中，一名30歲左右的男子坐在酒店牀上看着鏡頭，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圍了一條毛巾。他的旁邊，站着一個穿着衣服的體型壯碩的男性，正看着他，握着拳頭。
奶媽網站邀請碼
成為賺錢新“工具”
事實上，即使被封殺，那麼在淘寶網上也能夠低價買到該論壇的邀請碼。奶媽論壇已經運作得比較成熟，在淘寶網上，還出現了低價售賣該論壇邀請碼的賣家。
如果直接從論壇官方購買邀請碼來註冊賬號，需要交納人民幣300元。而在淘寶上，該論壇的賬號售價只有50元。
記者從淘寶網購得了一個二手賬號。用這個賬號，可以進到普通會員中“新手”能進的所有版面，並與管理員和版主私信，要到奶媽的聯繫方式。但一些更私密的為“老手”準備的版面和帖子，則仍然無法閲覽。
一週後，記者發現，這個賬號已經無法使用。詢問淘寶賣家，沒有回覆。一位論壇客户告訴記者，這可能是淘寶賣家將賬户又收回改密碼轉賣給了別人。
奶媽論壇的管理員也證實了淘寶有叫賣邀請碼和二手賬號的賣家。他説，那些叫賣中的二手賬號，主要是賣家以盜號形式獲得的，買家買了沒有保障。
除了淘寶的二手賬號以外，奶媽論壇稱，還有一些論壇山寨了自己，並提醒客户注意識別。
在管理員看來，幾乎沒有准入機制的山寨奶媽論壇魚龍混雜，是非常沒有保障的，對他們根本構不成威脅。
直面交鋒
“奶媽”威脅未赴約記者
“我要搞你很簡單”
記者購買了奶媽論壇的邀請碼，發現有一個名叫“小雨”(化名)的奶媽，無論是在百度的“奶媽吧”，還是“奶水吧”以及“奶媽論壇”，都有她的信息，而她剛好近日從廣州來到了北京“工作”，便加了她的QQ。
小雨的話不多，一般問幾句才會回一句。她説自己25歲，剛生完孩子5個月，並強調自己奶質好，可直接接觸乳房喝奶。喝單次奶需要付費1000元，先付費再喝奶，開房費用由客户付款。
小雨還説，上牀的服務她是不做的，只餵奶，並再次強調自己年輕，奶質好。
奶媽論壇曾告誡會員和奶媽，初次見面最好先約到一個咖啡館或餐廳之類的公共場所，雙方彼此瞭解之後再去開房。起初答應的小雨在第二天又猶豫了，並表示最近風聲緊，“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記者”。
但過了一天後，小雨主動聯繫記者，説自己最近都有時間餵奶，再過段時間就要離京了，想在北京喝奶都沒法再約。當被問及怎樣碰面時，小雨表示，“你先進房間，我來了直接去，一般都這樣”。説完，小雨指定了菜市口作為見面地點，並約定了早上9點見。
記者按約定時間來到酒店，10分鐘後，小雨表示她打上了一輛出租車，馬上就到。
又過了40分鐘，一名戴着細框眼鏡年輕的女子緩緩走入了酒店。她頂着一頭短髮，一個卡子斜別在劉海上，皮膚很白，身穿白色上衣和格紋包臀裙，直接走到了約定的房間門口。
她敲了幾次門都沒有得到回應，便給記者的手機打了三四個電話。在沒有接通後，她向四周環視了一下，便立刻轉身快速出了酒店，並跑到最近的公交車站處，一手叉着腰一手不停地給數個人打着電話和發短信，雙腳不停地來回換着重心。
“我要搞你很簡單，”其間，她給記者的手機發送短信稱，自己的人有背景，可以查到記者的身份，警告記者要小心。並提到，此前也有一些人被“老大”搞了，勸記者好自為之。本版文並攝/北青暗訪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