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調查美國公司，中國做得很温柔

西方媒體紛紛轉引中國媒體上週末的報道：中國準備就安全問題調查IBM、甲骨文和EMC三家美國大公司。這被認為與斯諾登揭露美國間諜機構通過互聯網手段入侵中國關鍵網絡基礎設施有關，也被認為與美國以國家安全理由抵制中國華為等高科技公司進入美國市場有聯繫。

中國啓動調查的聲勢與美國調查中國公司相比差遠了。按道理説，如果處於技術上游的美國都認為華為、聯想等能夠威脅美國安全，中國擔心美國這些公司的理由就更充分了。有人指出，正因為美國沒少通過信息技術搞國際間諜活動，知道這裏面“水有多深”，才會對中國公司充滿提防。

中國人如果相信西方大公司都會遵守不參與其政府對華政策實施的道德，那我們就天真得太可愛了。斯諾登至少列出9家美國大公司參與了政府的“稜鏡計劃”。

問題是中國明知道有些不安全，但美國大公司的產品能通通不用嗎？以中國的現實技術水平，如果我們棄用美國所有有安全隱患的信息技術產品，顯然有困難。此外中美貿易的利益格局也未必承受得了如此劇烈的震動。

所以中國正確的做法是儘可能查出美國產品的隱患，堵住它們，同時加快本國信息技術產業的升級，最終擺脱被動。

採取現實主義的態度並不意味着我們要在反對美國的間諜行為上也保持低調。相反，由於我們處於弱勢，更應該提高輿論的嗓門，警告那些有可能與美國政府串通的跨國公司，這至少可以增加對它們的壓力，不會毫無作用。

與美國針對華為等中國公司“隱患”的大喊大叫相比，我們顯然過於温柔了。我們的涵養會被一些美國人認為中國人好欺負，當成我們接受跨國公司在中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默認。

一些西方媒體宣稱中國的外資投資環境因我們調查有的外國公司而“進一步變糟”。拿投資環境説事幾乎是西方輿論保護本國商家利益的下意識手段。但在出了斯諾登的事情後，中國查美國公司的理由空前充分，反對聲變得少有虛弱。

當然，網絡間諜活動的真實意義不應被無限誇大，中美建立新型大國關係的戰略方向不可被具體摩擦遮住。中國的調查需實事求是，即使發現問題，社會上也不能以民族主義的態度對待外國公司。其實美國之前炒作“來自中國的網絡間諜活動”，一方面有莫須有的味道，另一方面就是犯了誇大這個爭議對中美關係實際影響的毛病。

遺憾的是，國際關係常常並不遵循禮尚往來的規矩，中國講道理換不來美國的剋制。美國在網絡間諜方面“惡人先告狀”，它在迫使中國加強對美國公司的監督審查，以心照不宣的平衡喚醒美國方面的些許冷靜。

中國調查美國三家公司給人總體上是某種“反應”的印象。中國今後需要一些“主動出擊”。那未必就是“惹事”。中國被西方壓制得太久了，我們需要伸展一下自己的膽量和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