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賡之子憶父：父親感嘆很多時候在和同學打仗

上週五，黃埔軍校舊址將軍雲集，70多位來自全國各軍區海陸空部隊的軍人前來參加陳賡大將110週年圖片展，紀念這位功勳卓著的革命家。陳賡之子、重慶警備區原副司令員陳知建在現場還接受了羊城晚報的專訪，講述了許多父親和黃埔軍校有關的故事。

這次圖片展由陳賡後人、黃埔軍校同學會、廣東歷史博物館等共同主辦。展品以圖片為主，包括陳賡家屬珍藏的從未發表過的照片、手稿及相關文物，以及大將禮服、馬褡子、日記、皮包等原件。許多展品都是難得一見，彌足珍貴。

蔣介石先看重後排斥

為何陳賡誕辰110週年圖片展會選址黃埔軍校舊址？年近70歲的陳賡之子陳知建將軍告訴羊城晚報記者，父親和黃埔軍校很有感情，自己1959年來廣州開會時第一次來這裏參觀，就是父親叮囑他來的。“後來我又來過五六次！”

陳知建説，父親是個深沉的人，在子女面前不會過多表達情感，但關於他在黃埔軍校的經歷卻提到過很多次。“他20多歲投考黃埔軍校，畢業後又留校任新生連連長、副隊長，在這裏度過了難忘的時光！”

陳知建説，關於蔣介石，父親曾講過兩件事：一是入學前父親曾在湘軍中打過4年仗，是個真正有實戰經驗的老兵，這些經歷使他和其他年輕人不同，受到蔣介石校長的青睞。蔣在新生花名冊陳賡的名字下批了“此生貌似文弱，但性格堅強，能吃苦，可帶兵”等字樣。畢業後陳賡留校，蔣介石安排他當了自己的侍從副官。陳賡在東征中救過蔣的命，因此很受蔣的器重。

不過，陳知建在蔣的辦公室看見過那個花名冊，後來蔣又加了新批註：“此生系共產黨，不可帶兵”。陳知建説，父親是1922年在長沙入黨的，那時黃埔軍校還沒建校。

陳知建説，父親留校當新生連連長時，前來報考的林彪就是他帶的。“立正、稍息都是我父親教的！”

陳賡在軍校愛開玩笑

陳知建還記得父親講過幾個在黃埔軍校的玩笑。一個是關於共產黨人惲代英的。惲代英工作起來幾天都不睡覺，稍有空就坐在板凳上眯一會。陳賡很擔心惲代英的身體吃不消，有一次他在惲代英睡着時用毛筆把他的眼睛塗黑了。惲代英睜開眼，以為天沒亮就繼續睡。“父親講的時候還哈哈大笑！”

還有個笑話，黃埔一期同學關麟徵(後來當了國民黨將軍)在學校時總是很嚴肅，陳賡想出他的洋相。有一次，蔣介石給學生訓話，陳賡是標兵，背對着蔣站在隊伍前面。他就衝關麟徵做鬼臉，關麟徵憋不住笑了出來。蔣正講話，看到關麟徵笑非常生氣，把他臭罵了一頓！

陳知建説，黃埔軍校的經歷對父親很重要，“可以説這裏是世界軍事思想的集大成者，加上當時一邊打仗一邊學習，打仗後會及時總結，軍事學習非常紮實！”

是同學也是戰場敵手

就因為陳賡是黃埔一期生，畢業後又留校帶新生，因此他和很多黃埔生都很熟。而後來，很多黃埔生成了國民黨高級將領，這一生，陳賡很多時候是在和同學打仗。陳知建説，父親對此很感慨。

陳知建説，父親在黃埔軍校當學生時，同學之間雖然關係都很好，但信仰不同導致觀念差別很大，因此經常有尖鋭的爭論。有時候吃飯時爭執不下還會動起手來，甚至當着教官的面打架，食堂裏盤子碗筷橫飛。“打完後回到宿舍，彼此又是好兄弟！”

這些黃埔生在兩次國共合作期間一起東征、北伐，一起抗日。但在國共對立時期，又成了敵手，雙方站在各自的政治立場上，在戰場上殊死搏鬥。尤其在解放戰爭中，大批國民黨部隊被消滅，“每有俘虜的同學，父親就會去看望；每有被打死的，在戰鬥結束後他也會去尋找，給同學起個墳，立個碑”！

陳知建説，在黃埔軍校時父親最好的同學是宋希濂，他曾經動員宋希濂加入共產黨，可惜後來他還是站到了國民黨一邊。還有胡宗南，他們打了一輩子仗，在陝北戰鬥中，陳賡打掉了胡的王牌主力，“當時胡宗南氣得咬牙切齒，發誓一定要殺了陳賡”！

圖片展將持續至下月6日。 (記者 夏楊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