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埃及雷人“復辟”簡直是小説家寫的

開羅刑事法院29日宣佈埃及前總統穆巴拉克、前內政部長阿德利以及穆巴拉克的兩個兒子等人的幾個關鍵罪名不成立，這一無罪判決震動了全世界。西方媒體認為埃及革命“死了”，這個國家又回到了穆巴拉克時代的“原點”。由於埃及是“阿拉伯之春”最具影響力的一幕，這一轉折的象徵意義堪稱是“透心涼”的。

穆巴拉克等被推翻的人得到“平反昭雪”，而革命的領導者穆爾西等人關進了監獄，今年4月埃及法院判處683名穆兄會成員死刑，他們大多是當初的“革命者”。今天的領導人塞西是穆巴拉克時代的國防部長，國家重新由軍人掌控，的確無論怎麼解釋，今天埃及都像是穆巴拉克政權“復辟”了。

當然，歷史並沒有真正的原點可以回去，埃及革命註定會留下一些深刻的東西，它們究竟是什麼，正面的多還是負面的多，時間越久人們會看得越清楚。

我們今天能看清的是，埃及革命無情否定了流行在發展中世界的一個天真看法，即一場革命能夠幫助一個社會空降它所不熟悉的民主。開羅解放廣場在2011年初成為了令世界激動的革命中心，埃及的年輕人在付出了血的代價後，推翻了“獨裁者”穆巴拉克。當時如果告訴人們三年多以後會發生什麼，不僅埃及，全世界大概都不會有人相信。

埃及的事情有美國幕後“管着”，有西方輿論竭力推着，還有阿拉伯世界的後續革命“配合着”，但如此赤裸裸的“歷史倒車”就被人們眼睜睜看着發生了。這當中一定有某種很強大的力量和邏輯，才有可能把很多人所認為的“歷史潮流”給生生頂回去。

這股核心的扭轉力恐怕就是埃及的現實。埃及被革命的激情點燃，“革命者”們決心像搭建網絡虛擬社區一樣構建他們理想中的“新埃及”。然而埃及的現實條件無法跟進，搭建活動從一開始就走歪了，埃及很快從“穆巴拉克獨裁”變成了“穆兄會獨裁”，國家陷入新的革命和新的流血。這一切似乎把埃及社會嚇住了，當外界鼓勵埃及人繼續革命的時候，他們自己把國家的希望託付給了一位軍人。

塞西是埃及人“一人一票”選出來的，對穆巴拉克的無罪裁定是埃及法院作出的。這多像是民主與法治的完美結合，但它卻把很多西方人的鼻子氣歪了。

一個如此狂熱推翻了穆巴拉克政權的社會，如今又如此不顧外界嘲諷恢復他的名譽。這個社會肯定沒瘋，它的怪或許代表了世界的千奇百怪，展示了想讓原本多元的世界由西式民主一統天下這個“最大的怪”。

埃及這三年多的大翻轉未必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句號。今後的埃及會發生什麼，恐怕只有小説家、而非歷史學家敢做預測。無論如何，經過已有的反覆折騰，埃及成了政治學不可多得的樣本，它在給全世界的學者和政治家、乃至全世界的民眾上“公開課”。它的雷人素材由9000多萬人的命運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