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匯率破六預測失效後

近兩個交易日,人民幣兑美元即期匯率一改11月下旬以來的跌勢,接連迅猛回升。繼24日反彈近百基點之後,人民幣兑美元即期匯率25日再次大漲近200基點,創7個多月以來最大單日漲幅。25日,人民幣兑美元匯率中間價也小幅上調34基點,結束了此前“五連跌”走勢。預計今年最後兩天人民幣匯率將呈現區間震盪走勢。如無意外,全年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或將會出現五年來的首次年度下跌,這完全超出了市場去年底預測人民幣兑美元在2014年底破6的預期。

這個預期沒有實現,主要是因為人民幣匯率改革正向縱深推進。

自年初以來,人民幣兑美元經歷了上半年(2月初至6月初)貶值、年中(6月到11月中旬)升值、年末(11月下旬至今)貶值的走勢,匯率波動幅度明顯增大,預計將累計下跌2%左右。按收盤價計,11月24日至12月23日,人民幣兑美元即期價累計下跌1011基點或1.62%。分析機構普遍認為,本輪貶值是央行降息、11月出口數據大幅低於市場預期、美國經濟增長強勁,三季度GDP增長5%創11年來最好紀錄等多重因素共振的結果。不過,儘管人民幣兑美元或出現年度貶值,但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仍表現為升值。據國際清算銀行(BIS)最新公佈的數據,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指數11月環比上升2.3%至124.43,連續第六個月回升並續創歷史新高。當月人民幣名義有效匯率指數環比續升2.5%至120.62,也連續第六個月上漲並再度刷新歷史紀錄。

今年3月我國央行決定,建立以市場供求為基礎、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自3月17日起,銀行間即期外匯市場人民幣兑美元交易價浮動幅度由1%擴大至2%。而且,未來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會繼續朝着市場化方向邁進。發展外匯市場,豐富外匯產品,擴展外匯市場的廣度和深度,更好地滿足企業和居民的需求。根據外匯市場發育狀況和經濟金融形勢,增強人民幣匯率雙向浮動彈性,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進一步發揮市場匯率的作用,央行基本退出常態式外匯干預。今年的人民幣匯率走勢充分表明,人民幣匯率表現真正體現出了人民幣匯率改革的精神實質。第一,人民幣匯率的彈性在進一步增加,而且基本是雙向浮動、雙向預期,整個外匯市場在供求起決定性作用的情況下更加均衡。第二,人民幣匯率波動更多體現了市場作用,與周邊和部分新興市場國家相比,波動幅度仍然在正常範圍內。第三,隨着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的不斷深化,匯率雙向波動將成為新常態,但人民幣匯率仍能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穩定。

近期,市場最為關注的焦點莫過於俄羅斯“盧布保衞戰”。國際油價暴跌加上西方制裁加劇以及短期資本大舉流出,使俄羅斯經濟危機一步步加深。今年以來,盧布兑美元已貶值了近60%,曾一度低至創紀錄的80盧布兑一美元。尤其12月中旬以來,盧布更是出現了崩盤式下跌走勢,僅12月15、16兩日就下跌了近30%。據彭博社報道,盧布是2014年世界170種貨幣中表現最差的。為保衞盧布,俄羅斯通過央行大幅加息、出售美元外匯干預匯市、300億盧布拯救信託銀行、放寬證券組合價值重估及外匯交易方面的規定、俄政府要求五大國企賣出外匯等措施應對。穩定匯市措施推出後,盧布匯率趨於平穩,並掉頭向上,近幾天已回升30%。

不過,有專家認為,俄央行加息不是適宜的應對本幣貶值的方式。本來俄羅斯經濟增長已陷入停滯,加息將會使經濟雪上加霜,進一步惡化投資者信心,加劇資本外流。但是,筆者認為,這屬於利率政策與匯率政策的協調配合問題。鑑於俄經濟已陷入“滯脹”,盧布大幅貶值,降息似非最佳對策。也有人認為俄不該過早放開資本賬户。俄羅斯早在2006年7月就宣佈開放資本賬户,俄居民和非居民間均可自由支付外幣。這有當時俄良好的宏觀經濟環境為支撐,以及政府試圖藉助外力推進金融市場發展的決心。可如今,俄外匯市場動盪不安,俄會否重新加強資本賬户管制或取消資本賬户開放?輿論評説,依普京總統的性格,絕不會走回頭路,而且要越來越適應資本賬户開放的需要。這些對於我國的人民幣匯改及資本賬户開放都具有重要啓示。

未來人民幣匯改的重點將是中間價的形成機制,進一步擴大銀行間外匯市場參與主體和豐富外匯市場交易品種。總之,只要人民幣匯改越來越市場化,越來越有彈性,在條件具備的情況下,加快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兑換、加快資本項目開放的進程,則人民幣國際化步伐會進一步加快。筆者預計,新的一年,階段性的國際資本流出和流入將交替出現,會帶來匯率波動,人民幣匯率波動範圍將會在6.0至6.3區間內,而大幅升值和貶值都缺乏經濟基礎;但中長期看,我國調結構、轉方式的逐步到位、“一帶一路”戰略實施以及對外經濟合作進一步加強等利好因素,將對人民幣匯率長期走勢構成持續而有力的支撐。

(上海證券報 作者王勇系中國人民銀行鄭州培訓學院教授,銀行業研究與診斷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