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哲：中國一季度GDP增長只有5%？看花旗在表演什麼？

5月20日，美國花旗銀行發佈報告，再次質疑中國國家統計局發佈的一季度GDP數據“遠遠高估”。這是繼上個月該銀行拋出“6%論”之後的第二次，而這一次更加聳人聽聞，該報告斷言中國第一季度GDP的增長率可能只有5%。

不愧是華爾街出身的老牌金融機構，連續兩次先聲奪人，力度和時機都相當講究，而且用意頗深。

美國經濟復甦乏力，花旗質疑過美國的統計數據麼？數據來源：世界銀行

刻舟求劍

眾所周知，任何一個國家的GDP統計和發佈，都不是簡單的事情，在統計上，需要遵循嚴格的統計流程與標準，在發佈上，需要以國家主權信用做背書。花旗公然挑戰中國官方數據的真實性，其根據，要麼是説中國的統計方法不夠科學或違反流程，要麼就是説中國政府完全沒有信用。

光天化日之下，這兩大指控都非同小可，除非拿出真憑實據或給出充足理由，否則就涉嫌誹謗和名譽損害。

從報告中看，花旗的理由主要是，若綜合“克強指數”、工業產出和名義GDP的變化，中國政府公佈的7%，肯定是過高了。

為了得出一個預先想定的數值（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選擇性地使用似是而非的另類計算方法，這在經濟學和統計學界，屬於初等遊戲。花旗銀行作為深諳此道的老手，比一般菜鳥高明的是，它特意使用了在中國本國流行的“克強指數”，玩了一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但這個花招，其實並無作用。眾所周知，“克強指數”只是判斷經濟形勢的參考方法之一，並非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神器。李克強總理任職遼寧省委書記時，曾以耗電量、鐵路貨運量和貸款發放量三個指標分析該省經濟狀況。遼寧省作為重工業基地，這三項指標確實比較實事求是，比較有效。但李克強出任總理後，並沒有在全國範圍內過多強調這個方法，更何況現在中國已處在結構轉型與能源結構轉變、節能減排的大背景下，而且正在步入“互聯網+”時代，此指數即使還可使用也只有參考價值了。

英國《經濟學人》2010年將三項指標歸納為“克強指數”，並用來衡量中國GDP的“真實性”，本就是刻舟求劍之舉。眾多西方金融機構趨之若鶩，背後的心思其實也不難猜到。

如果花旗銀行真的認為“克強指數”比常規方法更科學，為什麼不把它照搬到美國去衡量一番呢？花旗銀行的經濟學家們不會不明白，對美國這個今天去工業化、明天又再工業化的轉型經濟體，如果拿一套固定不變的指標進行評判，不知道會製造出多大的偏差來。

針對中國一季度GDP的報告，花旗給出了一個-2%的偏差。但眾所周知，一套完全不同的計算方法，本身就可能有高出幾倍的系統公差，其結論可以説毫無意義。

花旗還有信用嗎？

就在5月20日花旗銀行挑戰中國官方經濟數據的同一天，美國司法部和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宣佈，對六大銀行罰款58億多美元，以懲罰它們在外匯市場操縱匯率的違法行為。而花旗正是六大罪犯之一，它已就通過秘密聊天室共謀操縱美元和歐元價格的重罪指控認罪。

這當然不是第一次。對於這家已有兩百多年曆史的老牌銀行，認罪認罰早已是常態。簡單列舉一下近年來幾個較大的案件：

2014年8月，美國金融業監督管理局宣佈，花旗集團將因名下的市場業務部門沒有向顧客提供最佳定價，以及“有缺陷的”監管流程而接受250萬美元的罰款並支付賠償。

2014年7月，花旗集團與美國政府達成70億美元的和解協議，以結束對該行出售按揭債券的調查。此前，花旗故意歪曲按揭貸款質量，將其出售給投資者，對釀成金融危機作出了自己的“貢獻”。

2013年10月，花旗集團同意因不恰當的證券研究行為，支付鉅額罰款。在相關研究報告公開前，花旗集團分析師向4家投資公司泄露了關於蘋果公司和一家供應商的負面消息。

既然早已將弄虛作假、坑蒙拐騙當成家常便飯，早已將自身信譽當成廢紙，將正式承諾當成泡沫，還在一本正經、煞有介事地質疑這個非議那個，調低這個拔高那個，到底是在玩什麼呢？

金融集團的“政治金融學”

金融領域不同於實體經濟，它建立在人們的心理活動之上。心理活動引發市場波動，金融機構再利用市場波動做空或做多。大的金融集團不同於中小投資者，它們有能力操縱和製造市場波動，讓波動朝着符合自己做空或做多的意願來變化。沒有波動，投機資本便無利可圖。

所以，金融集團天生就對重大的經濟數據有興趣。既然市場波動與某些經濟數據的發佈有着非常明顯的關聯性，作為身兼投機商和分析師於一身的大型銀行，怎麼可能不利用其權威聲音為自己的套利操作服務呢？

中國經濟早已是世界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季度 GDP數據都受到全世界的關注，去年以來，中國經濟逐漸步入深度調整期，這段時期發佈的每一個主要數據都不可避免地引發全球市場的波動。如此關鍵的一組事件鏈條，花旗這樣的大銀行怎麼可能不想方設法踏足其中呢？

即使該銀行的管理層不想昧着良心幹壞事，它那些只問回報不管其他的股東們能答應嗎？

説白了，就是這麼一回事。中國的市場經濟也搞了三十幾年了，資本主義金融操作的這一套，早已不新鮮了。反過來設想一下，假如外國某家投資機構的投資人一致認定美國經濟會在近期內走強，但是目前市場上的做多者太多，市場預期過高，不利於短期投機操作；那麼，如果這家機構恰恰在業界具有一定的話語權，可以提供有影響力的市場分析，這些手握巨資的投機商們會傻到不利用一下他們的“權威報告”嗎？會僅僅因為良心上過不去就放棄一次可以利用虛假信息大把賺錢的機會嗎？

資本的本性就是逐利，花旗銀行本質上就是個資本家。且不説它本來就劣跡斑斑（如果不是罪行累累的話），就算它一直表現良好，它也決不可能發佈任何雖然符合事實但不符合自身利益的“分析報告”。

這就叫“政治金融學”，與金融技術分屬兩個不同學科，大學教科書裏完全見不到。但恰恰這門隱秘學問才是老牌跨國金融集團真正的看家本領。

花旗在中國業務頗多：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大連、天津和南京設立企業與投資銀行分行；2004年成為首家在華開設財富管理中心的外資銀行；是上海證券市場B股美元清算的唯一外資銀行以及中國外匯交易中心美元清算的主要銀行；是首批獲准從事人民幣銀行業務的外資銀行；一度還持有上海浦東發展銀行的股份，合作發行信用卡……。所以，它也算是個中國通了。它完全明白，中國經濟當前的下行壓力很大，不少人產生了焦慮情緒，這個時候玩一點火上澆油甚至串聯造勢的把戲，會很容易達到效果。

以研究、預測為外皮的“報告”，玩故意唱空這種雖不違法但性質惡劣的“政治金融”操作，公然蔑視中國國家主權信用，等於公然指責中國國家統計局作假欺瞞全世界，不拿出點證據事實來，在中國大發橫財的花旗銀行，膽子可真大呀！至少中國的民間社會還是應該對其有所警惕。

花旗最新的這一次表演，又給了中國人一個好機會，觀察美式的“政治金融學”如何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