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互聯網“蒙太奇”坑完部長坑校長

互聯網上總有熱鬧看。昨天一大早，很多網站在突出位置掛出南開大學校長龔克的訪談，標題是“意識形態工作不能重蹈‘左’的錯誤”。龔克在訪談中明確表示反對“1957年的思維或者1966年的思維”，十分尖鋭，給人以這位校長與教育部部長袁貴仁不久前講話“針鋒相對”的強烈印象。

然而這很可能是個互聯網語言製造出來的“幻象”。據《環球時報》瞭解，龔克與其他四所大學的書記校長日前參加了一家網站組織的研討會，大家都做了內容豐富的發言。龔克的講話被分段報道，上述內容只是其講話的一部分。這一報道被商業網站轉載後改了標題，置於最突出位置，形成額外的意義引申。

全面看龔克的那些話，是站得住腳的，經得住推敲。但這些話被從當天研討會的那麼多講話中單挑出來，配以上述標題，是經常上網者誰都能看得懂的“蒙太奇”。它與近來加強高校宣傳思想工作、袁貴仁為落實這項工作的某幾句講話遭到一些人圍攻、還有人宣稱“反右要來了”相銜接，形成特殊的衝擊力。

仔細讀龔克的講話，聯繫到他參會的大背景，他不太可能是互聯網“蒙太奇”所希望他表達的那個意思。一些商業網站像是把他“抓了壯丁”，讓他説他“未必想説的一些話”。

互聯網真是一個奇妙的輿論場，不僅硬技術不斷更新，“蒙太奇”這類軟技術也千變萬化，十分了得。它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隨時準備捕捉一隻小鳥或者飛蛾。這些年我們眼見一個又一個人撲撞到網上，他們極少有成功掙脱的，而是大多做了犧牲品，任互聯網輿論利用，或者嘲弄。

這樣的“構陷”很難分清“是誰幹的”，它的始作俑者常常就是一個有瀏覽量任務壓力的網站小編，一個未必有很嚴重惡意的“標題黨”。它的發酵過程則加入了形形色色的元素，對應了社會上的某種情緒，以及某些矛盾，還有輿論場對把假熱點當真熱點炒的那股勁頭。

這肯定是中國互聯網的階段性現象。這個問題你不嚴肅對待它時，它就是嚴肅的。當你很嚴肅對待它時，它又散亂得像扶不上牆的泥巴。網上有很多聲音認為這個問題“不必管”，也“沒法管”，但如果龔克、袁貴仁講話被引申、歪曲的情況不時發生，大家看到了，它們又的確“不是小事”。

互聯網時代的輿論場裏彙集了中國社會深處的絕大多數願望和訴求，也聚攏了種種慾念和狂想。在這裏，有時鬥爭被娛樂的熱情和興趣包圍着，創造力十分活躍，這使得傳統宣傳思想工作不斷面臨新的挑戰。

當然，即使有重重困難，互聯網輿論場近兩年的變化還是很明顯的。有人指出，從直接公開表達對體制的不滿，到用“蒙太奇”釋放情緒，通過尋找主流人物，去講出某些勢力想説的話，這反映出一種式微。

然而這種式微不是句號。互聯網還有很多奧秘等待揭開、把握，還會有新的奧秘接着生成。享受互聯網的好處意味着同時要承受很多麻煩和不確定性，我們對它的興利除弊工作大概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