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俄羅斯很難服軟，普京面臨抉擇

一架俄羅斯蘇-24戰機24日在土耳其與敍利亞邊界地區上空被土空軍擊落。土耳其方面公開承認擊落這架俄戰機是他們所為，並認為該蘇-24戰機“侵犯了土耳其領空”，將其擊落“合乎規則”。俄方堅稱這架戰機一直在敍利亞上空飛行，執行打擊IS的任務。普京當天對此事件做了極其嚴厲的定性，宣佈這是“恐怖分子的共犯從背後捅了俄羅斯一刀”。

這是冷戰結束以來少有的危急關頭之一，它的嚴峻程度和連帶風險都達到最近二十幾年地緣政治危機爆發的最高級別。因為土耳其是北約國家，自己的軍事力量也比較強。這不是一次誤擊誤撞，也不是一個軍事巨人隨意踹了某個小國一腳。它是一個北約成員國高調擊落北約主要對手的戰機。這也是俄首次吃這樣的大虧。

普京面臨比他是否拿回克里米亞更具風險的抉擇。他已在第一時間説了，這是拿刀子從背後捅俄羅斯。在説出這話之後，他顯然面臨了讓俄羅斯人和世界都看到土耳其“付出代價”的更多壓力，他的個人威信和俄羅斯的強硬形象都將經受考驗。

俄有很多能對土耳其開展報復的手段，問題是，它將因此冒與北約至少重回真正冷戰的風險。

土耳其這一次的行動不像是倉促的臨時決定。之前俄戰機的確進入過土領空，俄方承認自己的問題並向土作出解釋，姿態較為温和。土方多次表示有權擊落犯境戰機，而且顯然已有方案。這一切土方大概與北約有過溝通。

安卡拉一定明白擊落俄戰機意味着什麼。它接下來會小心翼翼，不給俄用擊落其戰機開展報復的機會。因此俄方要軍事報復土耳其，大概只能越過敍土邊境，但那將意味着軍事衝突升級的更高風險。

比如俄方一旦擊落在土上空飛行的土戰機，或者打土空軍基地一巴掌，都會觸動以美國主導的北約的神經，讓北約面臨選擇。如果北約不採取回應，它保護小盟國的承諾就將貶值，北約的內部秩序難保。

然而如果北約對俄採取某種公開的敵對姿態，歐洲就可能陷入自二戰以來從未有過的全局性動盪。這是大家都受不了的局面。

這個世界自冷戰後不斷積累各種問題，地緣政治的競爭以及給不同社會帶來痛感的各種摩擦深刻交織，挑戰人類管理危機的能力。土耳其擊落俄戰機有可能打開潘多拉盒子，其實世界積累了太多不和諧，讓人擔心這個盒子還有更多其他開口。

北約東擴擠壓出俄的反彈，俄的戰略伸張又讓北約制約俄的心理逐漸增強。這是我們從土耳其擊落俄戰機事件中嗅到的真正火藥味。

土耳其有可能有點“毛躁”，對後果“考慮不周”。但美俄都是清醒的。它們知道自己的每一個反應都在給未來的歐洲和中東秩序釋放信號。

世界當前最緊迫的問題是反恐，但地緣政治是大到無處躲避的陰影。恐怖主義竟然誘發了俄與北約一重要成員國是否攤牌，以及北約與俄是否尖鋭對峙的抉擇，這就是當今世界的複雜性和危險性。

俄羅斯是否會“理性”回應土耳其擊落俄戰機的行動，北約是否會給出“理性”姿態恐怕也是一個因素。祝福和平吧，希望局勢能夠戲劇性地柳暗花明。畢竟局勢深度惡化對誰都沒好處，各方都不可承受風險的倒逼或許將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