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土在中東“任性”，中等強國趨於活躍

部分土耳其軍隊以“舉行軍事演習”、“訓練當地軍隊”、共同“打擊IS”為名4日越過邊境，開進伊拉克領土。伊拉克稱土軍的舉動是對伊領土主權的“嚴重侵犯”，並要求土耳其“立即撤出”其軍隊。

不久前土耳其空軍剛剛擊落了一架“侵犯領空”的俄羅斯戰機，後者的越界即使是真的，持續時間也只有幾秒或十幾秒，而且“誤入”的説法比較可信。相比之下，土耳其在陸地上越境進入伊拉克，顯得要“大膽”得多。

一方面不許他國飛機哪怕因為“差錯”瞬間劃過土領空，來了就擊落;一方面未經許可公然派坦克、火炮等重型裝備進入他國領土，土耳其的強硬做派讓全世界刮目相看，也議論紛紛。它很像是在中東地區“誰都敢惹”，自己對別人來説則“很不好惹”的強勢力量。

俄羅斯被土耳其狠狠“蜇了一口”，莫斯科在發誓要讓土耳其“後悔”的同時，迄今的反應相對剋制。美國的態度有些複雜，不少人相信土擊落俄戰機有華盛頓的默許和縱容，但也有相當一些人認為，這是土自己的“任性”，美已經無法完全控制這個“自以為是”的北約盟國，反而被它“綁架”了，被迫為它背書。

不管怎麼説，土耳其這樣的“中等強國”或者“地區強國”在變得更加活躍。現在不像冷戰時期那樣，美蘇主導一切，它們各自的陣營都“很有紀律”，盟國們的每個舉動都有盟主授意的清晰標記。如今土耳其等國的“獨立性”顯然增加了。

究其原因，大概有美國“衰落”的因素，同時也出於它插手中東等地區事務的興趣和決心似乎有所下降。

不過如果説華盛頓的態度仍是土耳其率意而為的最大外因，繼續能夠成立。土“從背後捅俄羅斯一刀”(普京語)，成為“敲打莫斯科”的一種意外方式，總體上符合美國利益。而它出兵伊拉克北部的事情過去就反覆幹過，這在中東“算不上什麼”。至於兩者疊加在一起刻畫出土桀驁不馴的性格，其鋒芒直指俄羅斯、敍利亞和伊朗等，對美也無損害。

華盛頓幾次的表態值得玩味，它説土擊落俄飛機與美無關，但土有權利保衞自己的領空。現在又稱土軍進入伊拉克不是聯軍打擊IS整體部署的一部分，是土伊之間的事情，也未説什麼重話。

或許美國是想借土耳其的手來收拾一下當前正與俄羅斯、伊朗打得火熱的伊拉克政府？抑或美國是為換取土耳其在敍利亞問題上合作不添亂，而故意討好土耳其，允許它收拾躲藏在伊拉克北部的庫爾德工人黨？設想一下，如果華盛頓公開嚴厲指責土耳其，土還能“任性”嗎？

安卡拉曾經表示要購買中國紅旗-9導彈防禦系統，美國等北約國家公開表示反對，土最後放棄了與中國的這筆買賣。那件事反映了美國態度對土耳其決策的真實影響力。

在世界很多地方，美國維持其冷戰結束初期那種影響力的一成不變顯得力不從心，但由於沒有出現強有力的競爭者，美國的影響將以慣性方式長期維持下去。區域地緣政治格局的變化如果有華盛頓推動，就比較容易發生。如果美國反對，其實現過程就會一波三折。

所以説，俄羅斯要對付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土耳其，它必須考慮土背後的美國因素。普京看來也很清楚“問題的實質”，他像是在尋找一個出人意料的角度和時機，報戰機被擊落的“一箭之仇”。從反對美空襲敍利亞，到俄空軍轟炸IS，普京的策略表演多次讓全球戰略界大跌眼鏡。然而土耳其的埃爾多安顯然也非等閒之輩，可謂強人對強人。中東這下有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