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與網友相約赴死 律師:"輕生羣"需加強管理

12月26日，讀者邢先生向大河報新聞熱線96211反映稱，來自浙江台州的好友袁先生家17歲的兒子小豪（化名）於本月16日失蹤。“家長十分着急，通過查通話記錄和追蹤QQ號等各種手段找到鄭州，沒想到最終卻還是遲了一步。”25日晚，在鄭州高皇寨的一間出租屋內，鄭州警方發現了小豪和另兩名河南籍人員的遺體……

背景數字

胡雄告訴大河報記者，目前國內的自殺人數以衞生部公佈的資料為基礎，按照漏報率調整後是每年約為28.7萬人自殺死亡。“自殺概率在10萬分之23到30之間。自殺未遂的數字，衞生部曾有一個報告，約為每年200萬人。”

根據北京心理危機研究與干預中心曾公佈的數據，自殺是15歲至34歲人羣首位重要的死亡原因；有1500萬人因家人或親友自殺而出現長期嚴重的心理創傷；有16萬小於18歲的孩子因父親或者母親自殺而變成單親家庭。

少年之殞

驚

疑似三人網絡偶遇後，相約赴死“小豪三人的遺體被發現時，推測過世已一週了。三人都留有遺書，遺書是17日晚上10點留下的。孩子的離世令人倍感心痛的同時，我們發現這三個人此前並無交集，是在網絡偶遇後相約赴死的，這讓我感到萬分震驚！”邢先生告訴大河報記者，自己祖籍安徽合肥，於1985年來鄭州落户。因與小豪的父親袁先生是同鄉鄰里，關係十分親密，多年來一直都保持着聯繫。

“小豪的家人一直在浙江台州做生意，我是22日才得知小豪失蹤的消息，之後便幫忙尋找。”邢先生稱，經歷喪子之痛後，袁先生夫妻倆不便直接接受採訪，但他們同意讓邢先生把此次集體自殺事件公之於眾。“不是向誰討説法，只是希望社會能關注這一現象，繼而杜絕網絡相約赴死的慘劇！”

急

少年離家後，QQ簽名成“死亡倒計時”

12月16日，小豪告訴父母，自己要到網吧玩，晚上住在同學家。見兒子只拿了50元錢出門，小豪的父母並未在意。

就在小豪離家後的第二天，袁先生突然接到兒子同學的電話稱，看到小豪QQ個性簽名突然更新成了以兩種外語書寫的“死亡倒計時”字樣。

袁先生慌忙撥打兒子的手機，無人接聽。袁先生一邊報警，一邊設法調取兒子的通話記錄。獲悉最後與小豪通話的兩個手機號碼歸屬地分別為河南三門峽和周口。

袁先生又根據身份證信息通過警方查到，小豪確於16日搭乘高鐵至合肥，又從合肥轉車於17日凌晨2時許至鄭州。隨後，袁先生趕到鄭州。18日在鄭州尋找無果後，19日袁先生便趕往與兒子通話的男子張某某位於周口的家。但令袁先生失望的是，小豪和張某某他都沒能見到。

謎

家人發現，小豪曾加入一個討論自殺的QQ羣

之後，袁先生從鄭州警方網監支隊獲悉，小豪的QQ號曾於17日凌晨在鄭州市豐產路與文化路交叉口附近的一處網吧登錄過。

等他趕到網吧調出監控錄像，發現17日凌晨4時許，小豪與一名陌生男子和女子一起結伴走進網吧，同行的楊姓女子用自己的證件為三人共同辦理了上網手續。17日下午1時，小豪和年輕男子結伴走出網吧，而楊姓女子則在網吧直至下午5時許才離開。小豪的線索就此中斷，但與其同行的男子經警方確認就是張某某。

之後，小豪的家人發現小豪曾加入一個QQ羣，羣內的網友們都在討論“如何自殺才能將痛苦減至最低”等極其消極的話題，甚至有網友還明確發出“死亡邀約”。

想到小豪此前曾患有輕度抑鬱症，袁先生向警方表達了要儘快找到兒子的訴求。民警隨即走訪排查，最終鎖定了鄭州市高皇寨的一間出租屋。

憾

出租屋內，找到炭盆、安眠藥和三人遺體

不幸的是，當25日房門打開時，屋內三人早已沒了氣息。當時房門緊閉，房內有燒盡的炭盆和安眠藥。除小豪外，另兩人分別為1993年出生的周口籍男子張某某和1975年出生的三門峽籍女子劉某某。兩人生前都曾與小豪電話聯繫過。

據悉，出租屋是張某某於16日出面租下的。劉某某是於17日下午5時許，由外地趕往鄭州後，與張某某和小豪會合的。而網吧那名楊姓女子，知情人估計也是來自上述那個QQ羣。

據知情人透露，張某某早年父母離異，父親再娶，母親再嫁，由親屬撫養；劉某某給父母、丈夫和年僅8歲的女兒分別留下3份遺書，自殺的原因是“自己投資失敗和身患絕症”；17歲少年小豪在遺書中稱自己“心裏的陰暗面無法戰勝”……

昨日中午，大河報記者致電轄區派出所，一位民警表示確有其事，但警方不便對外透露案件的細節。

各方之言

對“輕生QQ羣”，律師這麼説：

其存在有嚴重危害，平台管理者要採取措施

記者找到小豪親友提供的一個輕生羣，發現該羣規格為2000人的超級大羣。羣公告赫然寫着：“抑鬱的、絕望的、痛苦的、不想活的、可以在此交流……”

在羣裏，來自全國各地的網友們紛紛講述遭遇，交流各種自殺的方法。而試圖自殺的主要原因為：債務壓力、情感糾紛、家庭不睦和工作不順。

“網絡平台本身是合法存在的，但絕不意味着公民能夠利用網絡平台的便利，來做唆使他人自殺或助力他人自殺的違法之事！”河南言東方律師事務所主任閆斌表示，若QQ羣的建立以“幫人自殺”為目的，而不是開解輕生者，那麼其存在勢必會對社會產生嚴重危害，並具有一定的法律惡意。

閆斌表示，網友發現網絡上有“輕生羣”後，應向平台管理部門舉報，平台管理部門必須立即採取措施。“若不作為，放任‘輕生羣’繼續存在，造成不良後果的，管理部門要負起法律責任。”

“另外，幾人相約自殺，未逞之人可能會面臨故意殺人之責。”閆斌稱。

家有抑鬱症孩子，他們這麼做：

無條件的愛和支持，將女兒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小豪三人以令人扼腕的方式結束了寶貴的生命，而鄭州姑娘張萌，初二時便因抑鬱症輟學在家，後來還住進了精神病醫院……如今已開始了新的生活。

張萌的母親郭女士在受訪時表示，家人和外界的支持包括周圍生活環境的營造都是外在影響，十多年來她一直想方設法壯大女兒自身的內在力量。“只有她的內心強大起來，有足夠的自信，才能慢慢融入社會中。所以，我和孩子的爸爸一直在引導女兒做力所能及的事，喚起她內心真正希冀的事。”

而張萌也稱，多年以來，雖然還會遭受疾病的折磨，但父母都像堅強的後盾一樣支撐着自己。在父母的支持下，愛看書的她於2003年底開始寫童話《尋找幸福的小蜘蛛》，“父母無條件給予的愛、支持和幫助，令我無比感激！”

面對自殺傾向，專家這麼建議：

內心出現偏差時，選擇正確的支持系統尤為重要

鄭州市第八人民醫院心理專家胡雄副院長在接受採訪時表示，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極端自殺事件經曝光後引發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分析自殺原因，主要是重大生活事件的打擊、喪失了個人希望、特定性格、周圍極端氛圍與生活環境的影響、遺傳基因以及是否方便獲得自殺工具等。“造成自殺的因素往往不是單一的，可能在特定的事件中某個因素起了最重要的催化作用。”

“遭受重大挫折產生輕生念頭的人，若是加入有相同厭世情緒的網友羣，那簡直是走進了死路！”胡雄表示，人會在不經意間接受他人的心理暗示或被暗示。“看到有人和自己同病相憐，也抱有自殺的念頭，這很容易產生心理共鳴，繼而更加認同這個羣體，從而走上一條不歸路。”

胡雄表示，因此當人們發覺自我內心出現偏差時，選擇正確的支持系統變得尤為重要。“我們常提的有四個表達和發泄方式。首先是自我表達，找到消極情緒的來源並自我克服；其次是向他人表達，即向擁有正能量的親朋好友或心理醫生尋求幫助；再次是向環境表達，可以採取運動、購物等合理方式發泄不良情緒；最後一點便是化悲痛為力量。”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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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