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中國人上法國野雞商學院：混文憑、打黑工

事發後，當地留學生探訪ISPEM商學院

原標題：中國學生在法國“商學院”上的什麼學？

法國一商學院被警方調查 很多學生花錢混文 憑以留學生身份刷盤子、當黑導遊

據法國當地媒體報道，一家名為ISPEM的商學院通過給中國留學生提供假的註冊證件、成績單乃至畢業證等，協助他們獲得法國的居留簽證。這所學校一位在讀的“博士生”，被警方發現時正在餐廳以洗碗為業。據介紹，這是近年來法國查獲的最大的涉華偷渡網絡之一，自2013年起每年有500到1000名中國非法移民通過該渠道入境，涉案金額高達600萬歐元。

北京青年報記者調查發現，像ISPEM商學院這樣“掛羊頭賣狗肉”的學校在法國並不鮮見，如果你是想“混文憑”或者以留學的名義去法國“打黑工”，都能通過國內的一些留學中介找到這些“野雞學院”。ISPEM商學院的學生對北青報記者表示，目前該學院仍有中國留學生2500人。

留學法國“博士” 被警方發現時正在餐廳洗碗

據法國當地媒體報道稱，在法國巴黎15區有一家商學院，錄取了大批中國留學生，在很多學生並沒有上課的情況下，給這些學生提供註冊證件、成績單乃至畢業證等，協助他們獲得法國的居留簽證。據法國當地媒體報道，這所學校一位在讀的“博士生”，被警方發現時正在餐廳以洗碗為業。

目前包括校長Bruno Cavallaro在內的14人被拘留。據稱這是近年來法國查獲的最大的涉華偷渡網絡之一，自2013年起每年有500到1000名中國非法移民通過該渠道入境，涉案金額高達600萬歐元。

雖然報道中並未明確提到這家商學院的名字，但北青報記者調查發現，該學院是位於法國巴黎15區的ISPEM商學院。12月21日，巴黎警方向北青報記者證實了ISPEM商學院涉嫌讓留法學生非法打工，並表示案件正在偵查中，不方便透露更多細節。

根據法國法律，外國人不能以工作為目的申請學生簽證在法國居留。這則新聞在12月17日法國當地媒體刊發後，ISPEM商學院的中國留學生QQ羣裏便有許多人在問“學校被查封了怎麼辦”、“這個學校今年會不會給成績，能不能續簽居留”等問題。

留學無“學” 課程考試走過場

曾在ISPEM商學院學習過語言課程的法國留學生石清（化名）稱，“這個學校的學生分為三類。有一類是真正去上課的學生，這些人不存在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後兩類。”

石清説，第二類是“混文憑的”，“他們交了錢就可以獲得這些學校的文憑。”

“最後一類則根本不是學生，他們完全是打着‘留學’的幌子是來法國‘打黑工’的。”石清稱，ISPEM商學院給這些人提供錄取通知書以獲得留學簽證，至於這些人之後來法國幹什麼就不管了。

事發之後，在“ISPEM校友交流QQ羣”中，一位暱稱是“南國”的學生稱自己是碩士畢業，“混居留”的原因“主要是想利用這個時間找到工作，然後留在法國。”但現在面對被查的情況，他很擔心“會在警察局留‘黑底’，以後會有麻煩。”

羣裏另一人表示，他自己早就不是學生了，目前在巴黎做導遊。之所以掛着學生簽證續簽居留是因為“其他簽證不好辦”。此外，面對目前ISPEM被查的情況，他表示並不擔心。“這樣的商學院在法國很多，換一家就行。”

在法國正規商學院上學的林女士對北青報記者表示，她知道有很多中國留學生在法國商學院並沒有真正去上課，甚至考試也不參加。

“有的時候老師會將考試題目提前透露給學生們或者直接由幾位同學替考。考試只是走個過場，甚至老師會把試卷給學生們帶回家，等完成了再交回來。”

瘋狂招生 5人報名優惠15%學費

北青報記者諮詢了國內一家法國留學機構，表示：“巴黎的朋友介紹了工作，想掛一個商學院的留學資格去打工。”對方回應稱，可以為北青報記者推薦幾家符合“這種要求”的學校。

北青報記者搜索到了幾家業內人士認為有“野雞商學院”嫌疑的學院官網，發現這些學校大多有專門的中文招生網站，並且會在招生資料中介紹，5人或10人以上集體報名該學校會享受學費優惠。多位ISPEM的學生向北青報記者證實，ISPEM校方有一位名叫“馮力”的法籍華人，此人專門負責對中國學生的招生工作，ISPEM出事後，此人的朋友圈已不再更新。

此前ISPEM在其中文招生資料中介紹：“如果您有介紹人為本校的學生，可以享受減免學費15%的優惠。如果您組團5人報名，也可享受減免15%的優惠。”據法國當地媒體報道，ISPEM的學費為1年2800歐元到4200歐元之間。與之相比，一些法國知名商學院的收費要貴得多，一般在10000歐元左右，視不同的專業有所增減。

在我國教育部網站“國外院校”的介紹中提到，法國高校類別多樣，主要有公立大學、公立院校及研究機構、私立或工商會創辦的商業管理學校等其他專業院校。其中指出，私立商業管理學校經法國國家商業管理文憑認證委員會評估合格，可頒發國家核准文憑，並在國內得到認證。

但在文後附上的57所私立或工商會創辦的商業管理學校名單上，並沒有ISPEM商學院的名字。有知情人士告訴北青報記者，法國一些私立商學院還針對外國學生開設了一些未經法國國家商業管理文憑認證委員會評估的課程，並擅自頒發所謂的“BBA”和“DBA”文憑。但這些文憑並未得到法國教育部門的認證，在我國也不被承認。

打黑工一年掙8萬 同時面臨逮捕風險

一位知情人士告訴北青報記者，由於法國企業招募正式工需要負擔大量社會福利税收，因此存在相當多的企業願意僱傭黑工，這給一些企圖“打黑工”的外國人提供了機會。

至於打黑工的收入，則需要區分工種，最常見的就是到餐廳當服務員，每個月能夠有1500歐元左右的收入，由於法國人吃飯習慣給服務員小費，每個月還能獲得50歐左右的小費。對於法語水平較差的人，可以到後廚去刷碗刷盤子，“這種工作很累，工資大概一個月1800歐元，有人曾告訴我：‘刷了一天的盤子後，如果有人問我叫什麼，我會説我叫盤子。’”

該知情人士介紹，還有一些人會選擇做導遊。正規的導遊需要考導遊證，但法國某些沒有資質的旅行社會僱傭學生去做“黑導”，這些“黑導”的收入大約是每天60歐以上。

另外近幾年，很多中國留學生會從事代購工作，主要是代購法國的箱包、香水、服裝等，如果有了穩定的客源，一個月也能有1500歐元以上的收入。如此算下來，通過ISPEM在法國打工一年可能能有80000元人民幣左右的收入。這位知情人士表示，在法國打黑工面臨巨大的風險，一旦被法國警方發現，隨時會被逮捕並遣送回國，同時也會在個人信用記錄上落下污點，影響日後出國。

ISPEM商學院的學生對北青報記者表示，目前在這所學院的中國留學生有2500人左右，其中一部分是從貝希學院和巴黎高等商業信息學院轉來的。這兩家學校因涉嫌“幫助學生非法居留”而被查封，那些學生隨後註冊成為了ISPEM商學院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