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菲律賓杜特爾特總統訪華，日本尷尬癌犯了

【文/ 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陳言】

10月18日杜特爾特總統就任後，出訪東盟以外國家時，不是首先訪問“有恩於”該國的日本，而是選擇了中國。對此，日本媒體在報道上大都採取了低調處理的方式。他們關於南海島礁國際仲裁案的報道曾經轟轟烈烈，希望菲律賓能與中國大幹一場。這種反差極為明顯。

10月18日晚，杜特爾特抵京，外交部長王毅親自到機場迎接。

此前，日本在菲律賓問題上還有個“謎之沉默”：8月18日，第一艘免費提供給菲律賓的日本巡邏艇到達了馬尼拉。此事日本媒體本該大肆炒作，慫恿菲律賓立即用此巡邏艇對中國採取軍事行動，但讀遍日本媒體，這樣的炒作幾乎絕跡。今後兩年剩下的9艘日本巡邏艇也會如期贈送給菲律賓，但讓菲律賓迅即與中國發動“海戰”的設想依舊沒譜。

日本的“戰術家”們看到陸路上中國以西幾乎鮮見日本的影響力，唯一能給中國添麻煩的地方就只有南海，借菲律賓打壓中國，遏制中國“一帶一路”中的海上通路。他們反覆向安倍內閣推薦的策略，正是利用菲律賓、越南扼制中國。

在過去幾年裏，不論是在國際仲裁法庭上，還是決定向菲律賓、越南提供軍備，日本的外交、軍事合作目的就在這裏。

但是，杜特爾特的橫空出世讓日本的謀劃尷尬了起來。日本外交不能設想菲律賓與中國的爭端會偃旗息鼓，至於杜特爾特訪華，中菲在經濟上大量合作項目的推進，更讓日本外交中離間中菲的策略暫時看不到成果。以日本的經濟力量和中國在菲律賓的經濟建設上搞一場競賽實在不是對手，10艘巡邏艇的免費贈送是否符合日本武器出口方面的相關法律，這個暫且不説，讓日本拿出更多的軍備送給菲律賓，則心有餘而力不足。

打錯了如意算盤

以日本對領土的執着，去盤算菲律賓的對華態度時，日本的戰術家們很多年以前便押寶菲律賓與中國之間必定會在這方面發生激烈衝突。文攻上，日本積極在國際仲裁法院的相關仲裁中為菲律賓造勢；武衞上，在美國不能向菲律賓免費提供各種武器裝備的時候，日本積極承擔了相關責任，決定將10艘巡邏艇贈送給菲律賓，為菲律賓提供軍事指導，強化對中國的軍事行動能力。

日本的如意算盤在3個月前還一切按部就班地推演着，成果也很大。特別是阿基諾掌權時代，幾乎所有言論均按日本設想的內容如時發出，日本自民黨政權多年來以包圍封鎖中國為唯一外交目標的“自由與繁榮之弧”政策，似乎在菲律賓這裏就要形成合圍態勢。

峯迴路轉在於羅德里戈·杜特爾特6月30日當選為菲律賓總統。美國對菲干預過多，而援助又過於小氣，這應當是變化的重要原因，而在禁毒問題上菲美的衝突是美方霸道的直接表現。至於日本，雖然在軍事援助上慷慨，在經濟上貿易也佔很大比重，但並不能幫助菲律賓解決發展速度長期徘徊的問題。

上世紀60年代，菲律賓在東南亞國家中脱穎而出，發展速度很高，社會相對穩定。但90年代以後，菲律賓的落後有目共睹。一個比較大的問題是，毒品的泛濫帶來了整個社會的倒退。菲律賓民眾希望重建社會，獲得穩定的生活。

美國重返亞洲的“再平衡”戰略，日本的“自由與繁榮之弧”外交，並沒有振興菲律賓經濟的相關內容，與中國抗衡、封鎖中國是這個戰略的主要目的。2013年7月，安倍晉三親自去馬尼拉，與阿基諾總統商定免費提供10艘200噸級、全長40米的巡邏艇。此後阿基諾更加願意聽信美日的甜言蜜語，明確表示願意與美日在軍事上緊密合作。阿基諾實際上充當了美日戰略的馬前卒，開始與中國角力。

但是，阿基諾的選擇，從根本上説並不符合菲律賓的國家利益，日本這些年借菲律賓打壓中國的策略，本來就是打錯的如意算盤。日本的一位軍事評論家對筆者説：“日本外交幾乎沒有考慮到杜特爾特會走一條與阿基諾大相徑庭的外交路線。過去日本答應的軍事援助需要在杜特爾特時代繼續推行，但我們派到菲律賓的海上自衞隊、海上保安廳的教官、技術專家，眼前看到的是菲律賓與中國的關係不斷好轉，自己卻要指導菲律賓軍人動粗，那種心情該是何種滋味？”

現在表面上尷尬的是日本外交官、在菲律賓的軍事教官，而安倍內閣的心情更是甘苦自知了。

菲律賓的中日美情節

日本外交上最大的尷尬，在於不能設身處地分析、理解中國與東盟國家的關係，只看到中國與周邊國家的矛盾，看不到相互利益與共同發展的前景。日本在釣魚島問題上，在處理與俄羅斯之間的南千島問題上，持寸土必爭的觀點，不承認領土問題的存在，認定釣魚島、南千島羣島自古以來就是日本的領土。日本外交官相信，在處理南海島礁問題的時候，菲律賓、越南只要有日本的支持，必定會選用日本處理島爭的方式。

軍事鬥爭需要有實力。應該説菲律賓開始時對美國的期望很大，但現今的美國在經濟上能夠拿出的支援有限，軍事援助在2015年為8000萬美元，想爭取更多幾乎沒有可能。

歷史上，菲律賓人更知道1889年美軍佔領菲律賓期間，屠殺餓死60萬菲律賓人，這佔了總人口的7.5%。“像在美國屠殺印第安人一樣，在菲律賓搞大屠殺。”這是菲律賓人對美印象中不能抹去的一部分。

日本在二戰期間對菲律賓的統治時間不長，在這裏不僅屠殺了大量的美軍俘虜，普通菲律賓人也慘遭殺害。1945年日軍在馬尼拉對平民的大屠殺，讓12萬5000人死於非命。

戰後日本的經濟發展確實讓菲律賓十分羨慕，但日菲經濟關係同其他東盟國家比起來，緊密程度差得很遠，軍事援助在安倍時代暴增很多，填補了部分美國軍援的不足，但更大規模的軍事援助，以日本目前的法律限制，恐怕難以增加多少。經濟及軍事兩方面不能給菲律賓實惠，卻要求菲律賓替自己與中國發生軍事衝突，阿基諾時代能做的事，並不意味任何總統都會接着做下去。

《朝日新聞》在10月19日的報道中，在提了一句杜特爾特訪華後，話鋒一轉，特別提及菲律賓一則舊聞，談該國很早以前對日美中澳等7國的印象調查結果。“最信任的國家為美國（＋66），幾乎難以信任的國家為中國（－33）。”雖然是陳舊的數據，但該報還是執拗地塞給讀者。

日本依舊相信還有挽回的餘地，讓菲律賓重新回到日美的懷抱，成為馬前卒，與中國發生激烈的軍事衝突。至少在菲律賓當軍事教官的日本軍人、在國外從事外交的官員們、安倍內閣的政治家等等，都相信這天終究會到來，但目前只能尷尬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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