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特種兵南美留學：勳章釘進胸口 鮮血濕衣

今年清明節前夕，陳明珠完成了長達17個月的訓練，以總評優秀的成績返回國內。

2014年10月，陸軍第21集團軍某特戰旅中尉排長陳明珠等15名從全軍選拔出來的優秀青年軍官由總部派遣，成為委內瑞拉國民警衞隊特種作戰學校(Grupo de Acciones de Comando)招收的首批中國籍軍事留學生。

委內瑞拉國民警衞隊特種作戰學校建於1985年，是委內瑞拉軍方承擔特種集訓、叢林作戰、城市反恐和邊境維穩教學的學校。入學第一天，學校領導就宣讀了辦學綱領：教學資源只提供給優秀軍人，強者才有資格入學。

殘酷的淘汰就此開始。與陳明珠同批入學的國際班一共有5個國家的106名學員，他們每天要完成近20個小時的高強度體能訓練，除了接受軍事素質檢驗，還要忍受教官的折磨、侮辱、毆打等身心摧殘。

學校的操場上有一個巨型沙堆，教官發給每名學員一條“蛇皮袋”，要求每次裝30公斤以上沙子，採取肩扛、懷抱的方式，一口氣將沙袋運往5公里以外的山頂。

一開始，扛上30公斤重的沙袋爬山，學員們都能在1.5小時左右完成一趟。次數多了，很多學員體力明顯下降，一些人把沙袋抗在肩頭跪地爬行，常常要3~4個小時才能爬到山頂。其間，教官還在一邊粗暴地催趕、辱罵，好幾名學員不堪折磨，憤然離開。

十幾噸沙子終於被成功運到了山頂。卻不想，教官馬上下達命令：立即把沙子運下山!等到任務完成時，陳明珠的衣服已經被磨得破爛不堪，身上到處是淤青和血污。

這些“慘無人道”的“折磨”並沒有讓教官滿意。為了繼續淘汰弱者，教官開始隨意給學員制造“災難”。

由於每天都是極盡折磨的高強度訓練，學員們個個疲憊不堪。午夜過後，教官一般都會安排清潔武器、學習理論，有時乾脆讓學員們站着自由聊天。有一次，陳明珠一邊和隊友聊天，一邊用手比劃着動作，但大腦卻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他被教官一腳踢倒在地，醒了又趕緊爬起來。

終於，在經歷兩個半月的殘酷訓練後，基礎選拔淘汰結束，近一半學員被剔除出局。陳明珠靠着頑強的毅力堅持下來，獲得繼續留校參加訓練的資格。

動物吃過的東西都能吃

把納税人的錢更多地用在武器彈藥上，是委內瑞拉國民警衞隊特種作戰學校的宗旨。學校在伙食供應方面注重從簡，他們認為，食物只是一種燃料，只要能維持基本的身體機能就行，任何人無權過多佔有。

在該校，從校長到普通一兵，每餐都限量供應。學員們的一日三餐少得可憐，通常早、晚飯只有一個玉米餅，午飯是一小撮米飯外加兩小塊雞肉。

即使這樣，哪個學員要是犯了錯誤，還會被殘忍地扣掉一半伙食。摻着泥土吃米飯，甚至一整天都不給飯吃是常有的事。

留學期間，飢餓是個持久的話題，學員們在一起説的最多的就是食物。“你説家鄉的西餐可口，我講祖國的烤鴨誘人，他説國內的蔬果香甜……”很多人饞得口水直流，“吃”這個話題永遠最受大家歡迎。

長時間、高強度的訓練，加上伙食供應又少，陳明珠時常被餓得渾身發軟，靠喝自來水緩解飢餓。一次野戰生存訓練中，教官要求學員只穿短袖長褲，光着腳挺進野外陌生地域，每人除了必備藥品、1盒火柴、1把砍刀，不允許攜帶任何生活物資，他們要在野外生存3天3夜。

白天，陳明珠和隊友們一邊躲避毒蛇猛獸的襲擊，一邊向目標點運動，雙腳常常被碎石、樹枝扎得流血不止。日落時分，他們找到一處靠近水源的地方，砍上一些木柴，搭建簡易草棚，燃起篝火驅趕猛獸。

不巧的是，半夜下起大雨澆滅了篝火，大家只能躲在狹小的草棚裏相擁而眠。第二早上，雨依然沒有停。寒冷、潮濕、飢餓像毒蟲一樣撕咬着學員們，讓人無時無刻不感到絕望，尋找可以果腹的食物成了最緊迫的事情。

向目標點行進途中，一棵野生琵琶樹上的琵琶果子讓學員們眼前一亮。摘下來一嘗，雖然苦澀難嚥，但大家還是拼命往嘴裏塞。下午時分，陳明珠和隊友咖德羅斯抓到一隻野鳥。扒掉皮毛、去除內臟，陳明珠和咖德羅斯一人一口，硬是將鮮血淋淋的鳥肉生嚼硬嚥，填進了肚子。

3天3夜的野外生存訓練期間，陳明珠生吃過山鼠、毒蛇、野鳥，嘗過樹根、草葉、野果。餓極了，他甚至將配發的感冒清顆粒當飯吃，來“欺騙”自己的腸胃，好獲得些許體力。訓練結束，他總結出“動物吃過的東西都能吃”的野餐心得，還得到了教官的肯定。

實戰中可能遇到的危險在這裏都會碰到

催淚瓦斯訓練是委內瑞拉國民警衞隊特種作戰學校的一個經典訓練課目。學校綜合訓練場設有一段長約7米的水泥管道，教官會在管道內放上兩枚催淚瓦斯，學員進入管道後，教官會迅速將管道兩端堵住。

管道內空間狹小，任憑學員在裏面撕心裂肺地慘叫，教官也不會心軟放任何人出來。有時，學員們正在飯堂吃飯，催淚瓦斯就丟進來了。晚上睡覺了，宿舍裏也會被扔進催淚瓦斯。忍着濃濃的瓦斯味，滿臉鼻涕就餐、休息是常有的事。

在戰場上，士兵們不能只靠眼睛發現敵情，身體的其他器官也要發揮最大作用。學校的戰場感知訓練中，凌晨一兩點鐘，教官用布袋子罩住學員的頭部，每12人為一組，學員後一名一隻手搭在前一名的肩膀上，教官走在最前面帶着第一名前進。

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學員不能脱下面罩，周邊設置的模擬毒蛇猛獸出沒、子彈出膛、爆炸等聲響讓人倍感恐懼，學員需要根據聲響判斷出危險並作出疏散、卧倒、跨越等規避動作，一直要練到不用眼睛就能感知周邊敵情才算過關。

野外巡邏是一個挑戰學員承受能力的課目。連續一個月，學員們要負重25公斤，在懸崖峭壁、原始叢林、淺灘河流之間長途行軍，其間還要進行穿過危險地帶、獨立房突入、巡邏與伏擊等課目訓練。

開始時每天行軍20公里，再後來是28公里，後面半個月每天行軍里程達到40公里。熱帶叢林裏陰雨不斷，從第7天起陳明珠的雙腳就腫得像饅頭一樣，靠吃止痛片才能繼續行軍。

實戰中能遇到的危險在學校裏都會碰到。越障訓練中，陳明珠頂着背後真槍實彈的掃射和身邊不時引爆的炸點，不但要完成翻越鐵絲網、扛圓木、爬淤泥坑等課目，還要忍受教官拳打腳踢等各種折磨。

直升機攜裝跳水，訓練風險大，動作不易掌握，由於在國內根本沒有接觸過這一課目，他從距離水面15米高的飛機上縱身跳下，不知道被海水拍暈了多少次。很多學員承受不了這種強度和風險退出了，陳明珠卻倍加珍惜這樣的訓練機會，咬牙堅持下來。

把兩釐米長的榮譽勳章釘進學員胸口

身處異國他鄉，陳明珠深知自己代表着中國軍人，中國特種兵的榮耀必須由他們來捍衞，這一信念支撐着他不斷超越自我。

學校組織結繩訓練時，平結、抓結、胸環結、八字結、交織結、漁人結等十幾種結繩方法用西班牙語講出來，讓人聽得雲裏霧裏。雖然在出國留學前學過半年西班牙語，能夠應付日常交流，但涉及軍事用語，中國留學生們理解起來還是困難重重。

但學校的考核沒有絲毫照顧，不及格就不能繼續訓練乃至不能畢業。陳明珠不敢鬆懈，對着書本，靠死記硬背的笨辦法克服了這一障礙。最後的考核，出乎教官意料的是，陳明珠和其他幾名中國籍學員都順利通過了這一訓練內容，而委內瑞拉本國從小學習西班牙語的6名學員卻被淘汰出局。

戰場上，武器是軍人的第二生命。戰鬥射擊階段，陳明珠使用過伯朗尼手槍、AK103步槍、雷明頓霰彈槍等近10種槍支，採取四面轉體、卧跪坐立、搜索前進多種射擊方法對遠、近距離目標進行射擊。

雖然我們沒有配備這些槍支，但陳明珠認為，戰場上這些武器都可能用到。每次射擊時，他把射擊距離、所用標尺、瞄準點、彈着點等信息逐一記錄下來，用於修正下一次射擊彈道偏向，不斷提高自己的射擊水平。最後的障礙射擊考核中，他用時2分48秒，12發步槍彈，11發手槍彈，5發霰彈槍彈，全部命中目標，成績排名第二。

狙擊訓練是留學期間的最後一個課程，之所以放在最後，教官給出的解釋是：“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當狙擊手。”

狙擊訓練學員們使用的依然是AK103和M14兩種步槍對100~800米距離目標實施精確射擊，學校認為只有用步槍打出狙擊槍水準，才是優秀的狙擊手。

一次狙擊訓練時，校長卡洛斯准將前來視察。教官為了展示本國軍人的本領，首先安排3名委內瑞拉士兵上場表演，但3人均未打中目標，又安排3名中國學員上場，陳明珠第一發子彈就命中了目標。

校長在訓練講評時對陳明珠豎起大拇指，友好地和他行貼面禮，稱讚中國軍人很優秀。

留學期間，選拔淘汰一直在持續，最初參加訓練的106人，堅持到最後的只有28人，陳明珠和另外8名中國籍軍人在高達74%的淘汰率中順利畢業，中國留學生隊還被評為優秀學員隊。

畢業典禮上，所有畢業學員都穿上了乾淨整潔的特種迷彩服，接受最後一課：將榮譽勳章釘上胸口。校長卡洛斯准將挨個把兩釐米長的榮譽勳章用力拍進畢業學員的胸膛，看着被鮮血染紅的上衣，那一刻陳明珠覺得一切付出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