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車聯姻，見證規則與私利的決鬥

橫空出世的專車擊碎了一潭死水，它會不會自掘墳墓、走向競爭的反面，事關行業的生與死，事關消費者的信任與期待。

這兩天，“滴滴”與“優步”攜手聯姻、達成戰略協議的消息，引發了不少議論。一個重要的質疑觀點是，“互聯網專車”領域兩大巨頭的相互持股，會不會造成事實上的壟斷，而這種經營者集中再進一步會不會造成“支配地位的濫用”。對此，商務部有關負責人昨天明確表態：合併還得申報，不申報的話，往下走不了。這一表態令焦慮的市場有所寬心，更有所深思。

對這一表態的理解，一方面在於市場經濟的法治原則，也就是説反壟斷法律規則的嚴肅性。不管民族企業，還是外資品牌，都須事先申報，並且符合關於經營者集中的要求與限制條件。否則，一步雷池也不準越過。而另一方面，從起步階段的“專車”對自由競爭、自由市場的無限尊崇，再到今天做大之後彼此之間的“資本牽連”，也給了那些盲目相信“市場至上”的人們狠狠一擊。

市場的決定性作用，是三中全會的重要決議。但對這一“決定性”的表述，必須實事求是、辯證理解，它只是在“資源配置”環節説了算，同時離不開政府作用的更好發揮。放在互聯網專車行業語境中，企業的競爭既不能是初期的惡性傾軋，也不能在尾大不掉後聯起手來欺負消費者。當然，商業戰場天然利益第一，這些逐利的衝動離不開監管部門“該出手時狠狠出手”，切除壟斷的市場毒瘤。

壟斷之害，乃市場經濟之殤。早在200多年前問世的《資本論》中，便鮮明指出了寡頭企業的窮奢極欲，更論證了競爭必然走向壟斷的歷史邏輯。然而，今天的輿論場好像忘記了這些基本的常識，似乎只有公益性的國企集中度高了才算壟斷，民營企業的價格聯盟、暗度陳倉難道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天經地義的事？從微軟到波音，再發達的經濟體都擺脱不了追逐利潤、偏好壟斷的魔咒，對此的任何幻想與僥倖都沒有任何意義。

走出這條魔咒，驗證我們對舊時代的揚棄，“互聯網專車”競爭與聯姻是一個很好的觀察樣本。兩年前，橫空出世的專車擊碎了出租車市場的一潭死水，讓人們見識了競爭的效率與激情；兩年後，它會不會自掘墳墓、走向競爭的反面，事關行業的生與死，事關消費者的信任與期待，所有人都拭目以待，見證這場規則與私利的決鬥。規則勝了，競爭尚存；私利贏了，法治又安在？

樂觀看，這場決鬥中，法治規則必勝。這不僅是因為市場經濟的自我矯正，更是因為互聯網技術不斷爆炸、不斷超越，必將激發出更多更強的新業態。反過來，一旦步入壟斷泥潭，新業態就一定淪為舊業態，一定會被自己埋葬、會被後來者無情超越。從這個意義上説，聰明有遠見的企業家不該為了片刻的温存，放棄看起來艱難的競爭；不該為了細微的小利，無視規模龐大的市場潛力、無視自身蓬勃生長的發展動力。這筆賬，企業、政府都要認真算一算。（井橋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