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62次公務員,該理解還是嘲笑

孫海巖正在成為一個被熱傳的名字。從2009年1月報考蘭州某區國税局公務員開始,8年間,孫海巖參加了62次公務員考試。今年,孫海巖通過浙北某市基層法檢崗位面試後,把自己的公考經歷分享到了一個公務員考試論壇,帖子迅速成為熱帖。面對記者的採訪,孫海巖稱這些年參加公務員考試共花費了八九萬元,其中有自己的工資,也有家裏人的支持。他同時又稱,“不建議大家搞這麼長時間的持久戰,但我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8月17日《南方都市報》)

孫海巖的經歷招致沸沸揚揚的議論,其實完全在情理之中。每個觀察者從這則故事中,都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內容。對公務員報考潮有獨特看法的網友,會認為孫海巖的故事是社會“生病”的一種表現；那些習慣從家庭和親情角度出發的網友,則會認為孫海巖對家庭的態度存在問題。倘若以更長的目光來丈量,一些網友也認為,這樣以“當公務員為信仰”的報考者,即便他已經考上公務員,恐怕也不是社會和公眾之福。

很難説這些觀點都沒有道理,但我仍然覺得,其中都有放大和過度詮釋的成分。首先,可以明確的一點是,孫海巖的故事只是個案。雖然在現實的生活中,並不乏多年堅持報考公務員的人,但像孫海巖這樣以考上公務員為唯一目標,並且長期投身於其中的人,總體比例還是太低。甚至不妨説,這是一種極小概率事件。既然只是偶然的個案,由此得出一種整體性的結論,就很難經得起推敲。

如果將孫海巖的故事放在時代的大背景下來分析,我們能有新的理解。從2009年到2016年,報考公務員出現了一個逐漸降温的過程。尤其最近兩年來,由於種種來自頂層的政策改革以及約束力度的加強,公務員羣體的灰色收入空間正在被擠壓,公務員辭職也變得越來越不算新聞,其中甚至不乏一定級別的官員。由此來對比,認為孫海巖堅持報考體現了他甚至是公眾對公務員的病態性追求,就難免有些言過其實；至於其他由此衍生出來的結論,也難以自圓其説。

釐清了這些,再來看孫海巖“8年考公務員62次”的經歷,可以從另外的角度來理解。譬如新聞中提及,孫海巖出生在豫南某國家級貧困縣一個小鄉村,小時候,駐村鄉幹部張峯經常住在他家。年輕的張峯為鄉親們講政策、斷糾紛、跑手續,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幼小的孫海巖似懂非懂,卻把人品正、口才好、鄉親讚的張峯當成了偶像。如果依此來分析,“8年考公務員62次”是不是更像一種基於偶像情結的追求?倘若真如是,它不僅不應被指責,反而更像勵志的佳話。

不要對“8年考公務員62次”高蹈地抒情,也不要從成見出發,來判斷一個鮮活個體的現實選擇。如果承認社會是多元的,那麼就應當允許“8年考公務員62次”的存在；如果我們認為自己是寬容的,那麼對於孫海巖,就不應該把目光只停留在“8年考公務員62次”,而更應該聽懂他所説的“不建議大家搞這麼長時間的持久戰,但我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如何來看“8年考公務員62次”?最重要的仍是要回到具體的“人”,回到個體的選擇。（王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