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俄羅斯又從伊朗踹了美國的屁股

俄羅斯國防部16日宣佈，俄羅斯空軍的圖-22M3遠程轟炸機和蘇-34前線轟炸機從伊朗哈馬丹機場起飛，對敍利亞境內的多個目標展開空襲行動。該消息在西方世界引起轟動。

這是俄羅斯第一次啓用伊朗的空軍基地打擊IS，但更重要的是，它不僅是俄首次使用伊朗軍事基地，也是伊朗第一次向外部大國開放自己的軍事基地。伊朗革命前的巴列維王朝高度親美，但美國的軍機從未能使用伊朗基地。伊朗的軍事開放意外地朝向了俄羅斯，這堪稱俄的最新外交得分，也反映出俄在很積極地擴大其對中東的影響力。

華盛頓無法掩飾自己的失落，它表示俄這樣做涉嫌違反聯合國安理會制裁伊朗的2231號決議，該決議禁止各國向伊朗轉讓、提供或銷售戰機。這種説法一聽就挺勉強，莫斯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它。

同樣讓華盛頓不開心的是，伊拉克同意從伊朗起飛的俄戰機通過其領空。它限定了條件，但那些條件有點像是説給美國聽的。在美國推翻薩達姆政權後，伊拉克通常被劃入“親西方”的國家行列。

莫斯科還傳出消息説，土耳其也有向俄戰機開放使用其基地的計劃。而土是北約成員國，它真那樣做無異於“亂了章法”。

坦白説，最近中東局勢令人眼花繚亂，變化非常快，而且像是非常規的。去年11月我們還看到土擊落俄戰機，俄土關係極度緊張。然而本月9日，土總統埃爾多安卻走上了莫斯科的紅地毯，俄土前嫌盡棄。土耳其、伊朗都是中東強國，兩國同時與俄擁抱幾乎超越了中東地緣政治的想象力。如果俄土伊三國“搞到一起”，加上本來就親俄的敍利亞，那將無異於華盛頓的噩夢。

土耳其發生未遂軍事政變很像是加劇中東變動的節點性事件。未證實的消息説，是莫斯科向埃爾多安提供了政變的情報，而公開的表現是，挫敗了政變的埃爾多安政府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對西方的信任，西方輿論對其“專制”的指控則越來越激烈。

美國減少在中東投入導致對這一地區控制力的下降，則恐怕是中東一些“奇怪動向”產生的大背景。美國死幾千士兵打下來的伊拉克似乎正在丟掉，老盟友沙特與華盛頓不斷走向公開齟齬，美國人正在中東迎來它把更多精力轉向亞太的第一批現實後果。

華盛頓是不可靠的，它因為對中東石油依賴的下降有意從這裏抽身，它比過去更加自私，更不考慮盟友的利益，這些就是中東很多國家現在對美國的揣測。美國在中東的根基動搖了，俄羅斯的實力如今很難與美抗衡，但卻靈活地找到了大量機會。

然而中東形勢如果按最近兩三年的樣子發展下去，美國最終不僅“走不了”，還會被迫回頭，投更多力量“收拾舊山河”。因為它的確丟不起中東。那裏是伊斯蘭反美意識形態的活躍源頭，也是“9·11”的真正生成地。如果反美主義不受限制地在中東大行其道，美國無論有多麼宏大的全球戰略，它都將沒有一天的安寧日子。

其實中東“已經亂了”，它的原有格局不在，秩序不再有清晰的座標。美國在中東缺少了關鍵的抓手，它實際在用威懾力和忽悠人的意識形態口號維繫攤子。美國在中東的政策已經不鮮明，執行力軟弱，現在出題者常常是莫斯科，華盛頓成了答題匠。

從中東的方向看，美國還真像有些“衰落”了。它的攤子太多，分不清哪是重點，安全思維也蠻混亂，力量越是不夠用，就越調來調去，首尾不能相顧。雖然俄羅斯經濟困難，但它的地緣政治表現繼續有聲有色。這種戰略上的戲劇性未必以傳統大國政治的方式着陸，21世紀的大國關係很可能不落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