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TTIP真會撂荒嗎？美國輸得起嗎？

德國副總理兼經濟部長西格瑪爾·加布里爾28日公開表示，歐盟與美國之間就TTIP(跨大西洋貿易投資夥伴關係協定)的談判“實際上已經失敗”。他表示在圍繞TTIP的“長跑”中，基本上所有主要環節都沒有進展。“我們不能屈服於美國方面的提議。”加布里爾説。

TTIP與TPP(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是奧巴馬重整全球自由貿易體系的兩大戰線。TPP已經完成談判，但是它在獲得美國國會批准時遇到困難，而國會的反對不像是“拿糖”。如果TTIP談判嚴重受挫，將會影響亞太區人們對TPP的信心，從而使奧巴馬推動的這一戰略性建構大勢不妙。

TPP與TTIP的結構非常複雜，但簡單説來，它們是以美國為中心的所謂“高標準”的自由貿易體系。它們既是經濟談判，也融進了美國的政治意圖，尤其是TPP，奧巴馬多次公開表示如果美國不積極制定全球貿易規則，中國就會來制定它。此外中國從加入WTO中受益，美國被認為有“另起爐灶”之意。英國《金融時報》曾經寫道：華盛頓想把時鐘撥回到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之前。

然而事情的邏輯比這種簡單描述要曲折得多，最重要的一條是，美國的實力優勢已不再是壓倒性的，它在戰略自私的同時，很難做到戰術上大方、慷慨。在由它發起的馬拉松談判中，它幾乎成了最斤斤計較的那一方，它因此面對的人心是“散了的”。

美國國會並不比奧巴馬的談判代表“更有遠見”，在兩大夥伴關係談判過程中，那裏的表現很像是雲集了不肯吃一點虧的“夏洛克們”(《威尼斯商人》的反面主人公)。

亞太地區的各談判方都是對美政治上唯唯諾諾的盟友，或者是貿易上較弱勢的國家，它們雖與美國激烈爭利，但相對容易攻破，或者更可能被華盛頓的小恩小惠打動。而歐洲則不同，那裏有德國、法國這樣的經濟巨人或者政治大户，它們在心理上與美國是平等的，甚至認為歐盟的食品及藥品標準更高，法律更健全，擔心搞不好被美國“同流合污”了。

奧巴馬的任期只剩下幾個月，國會這期間通過TPP的希望已很渺茫，如果TTIP的談判不在最近獲突破性進展，人走茶涼的危險將變得非常現實。

然而那種情況下丟的將不僅僅是奧巴馬的臉。兩大協定均撂荒必將動搖全球對美國經濟影響力的認識，被看成美國在全球治理結構中話語權衰落的一個重要標誌。很多人會想，美國竭盡全力都搞不成一個貿易協定，那麼它今後還能搞成什麼？

所以美國國會對TPP最終採取什麼態度有可能還有變數，希拉里與特朗普都聲稱反對TPP，但他們一旦有機會入主白宮，會怎麼做也未必很確定。

不過如果沒有TTIP，TPP就成了單獨一隻使勁扇動的翅膀，很難託着美國“重新起飛”，它的戰略價值也將大打折扣。因此加布里爾28日的表態是相當沉重的一擊，華盛頓一定感到很痛。

美國看來需要紮紮實實地重振本國經濟，TPP和TTIP畢竟屬於“調結構”，而無論怎麼調，美國自己的努力付出少不了。美國掌控着全球從金融到互聯網的諸多體系，又有着最龐大的軍事力量，還肯“一個汗珠摔八瓣”那樣地掙錢嗎？這恐怕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