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歐”英國會否患上“自閉症”

桂濤

一向以對外開放與包容著稱的英國最近正在發生變化。

在上週結束的保守黨大會上，執政黨傳遞出排外、封閉的信號。多名政府內閣大臣先後表態，要將英國人的利益置於外來者之上。內政大臣拉德要求英國企業公佈其僱傭的外籍員工人數，以此施壓，促使企業僱傭更多英國工人。“脱歐”事務大臣戴維斯稱，英國“脱歐”後，會優先考慮本國勞工的利益。衞生大臣亨特表示，英國要減少對外國醫務人員的依賴，培養更多英國本土醫生。

此後，媒體披露，英國政府將禁止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部分歐洲學者繼續參與一項“脱歐”研究計劃，理由是這些專家不是英國籍。這一涉嫌“歧視與排外”的舉措立即引發爭議。英國“脱歐”公投至今，已經發生了一系列針對外國人、特別是為數眾多的波蘭移民的仇恨犯罪。

三個多月前，英國在公投中選擇“脱歐”，這一結果一定程度上已經反映出民眾內心“限制移民、英國人優先”的訴求。

曾主管移民與安全的英國首相特雷莎·梅一向在移民問題上持強硬立場，近來也多次強調，英國必須從歐盟拿回對邊境的控制權，重新成為“歐盟之外的獨立主權國家”。現在她和她領導的政府提倡“英國人優先”，積極限制移民，更多是出於政治考量。

梅和她的“脱歐內閣”並非由大選產生，在保守黨內部取勝後即宣佈就職。梅政府明白，只有在下屆大選中獲得全國選民的授權，保守黨的執政地位才名正言順。因此梅上任後即提出關切民生，通過改革消除社會不公。保守黨在政治譜系上也從右傾轉為向中間靠攏，爭奪日益左傾的反對黨工黨主動讓出的選民，着眼下屆大選。

在英國曆史上，排外的例子並不少見。每當英國面臨國內危機時，執政者最先想到的總是把責任推給外來者。

1290年，債台高築的英王愛德華一世為對國內徵税，迎合英國人的反猶情緒，將所有猶太人驅逐出境，這成為歐洲歷史上的首次大規模驅猶事件。

二戰後，為解決勞動力不足的問題，英國曾鼓勵移民進入。直到70年代，英國國內經濟在“英國病”和罷工浪潮的雙重打擊下出現危機，英國政府開始限制進入英國的移民數量，對來自亞洲和非洲的移民更是嚴加控制。

在伊拉克和敍利亞戰爭中緊隨美國的英國對今天中東難民危機的出現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英國此時如果走向排外封閉，一定會引來歐盟的強烈不滿。事實上，即將與英國開始“脱歐”談判的歐盟多次表示，將以歐洲共同市場完全准入權為條件施壓，逼迫英國允許歐盟勞工的自由進入。

目前約有360萬名歐盟其他國家公民在英國生活。英國《獨立報》調查發現，來自歐盟國家的移民中絕大部分有工作，正在為英國經濟做貢獻。這與一些媒體塑造的歐洲移民在英國“遊手好閒、享受福利”的形象截然不同。

選擇“脱歐”的英國是否會走向封閉？這將為正在“優雅地衰落”的英國帶來什麼？

在採訪《倫敦傳》作者彼得·阿克羅伊德時，我問他“脱歐”帶來的排外情緒將如何影響倫敦這座英國人口與文化最多元的城市？

阿克羅伊德回答：“倫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移民始終是這座城市生命的一部分。”

《倫敦傳》中寫道：“倫敦一直默許着一波又一波的移民潮，因為歸根到底，正是它們幫助這座城市獲得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