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歐洲議會譴責俄“輿論滲透”，好滑稽

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引起美俄關係將迎來改善的廣泛預期，恰在這個時候，俄與西方出現新一輪尖鋭摩擦。俄羅斯近日在其與波蘭和立陶宛接壤的“飛地”加里寧格勒部署“堡壘”導彈發射器，它們可發射超音速P-800型巡航導彈，該導彈不久前曾被俄軍用於空襲敍利亞境內的極端分子。北約22日抨擊俄上述行動是“侵略性軍事姿態”。

時隔僅一天，歐洲議會通過一項決議指責莫斯科正在鼓動一場激烈的反歐宣傳，這項決議稱，克里姆林宮不僅通過自己掌控的電視、網絡等工具宣傳反歐，而且公開支持歐盟成員國境內的“極右政黨”和“民粹分子”挑戰歐洲秩序。

北約和歐洲議會這次對克里姆林宮的攻擊非常正式，可以看成是西方與俄羅斯對抗姿態新的升級。莫斯科方面迅速做出強硬的回應，俄外交部發言人稱歐洲議會針對俄媒體的決議案是“信息犯罪”，針對加里寧格勒的導彈部署，俄表示“在北約向俄羅斯邊界擴張的背景下，俄正在做一切必要的事情來保護自己”。

這一系列新的衝突顯示了西方與俄的隔閡之深，雙方的戰略利益和意識形態都嚴重對立，早已處在冰凍三尺的狀態。

比較滑稽的是，歐洲議會這樣高調譴責俄羅斯的“宣傳蠱惑”攻勢，好像歐盟很受傷。而以往歐洲一直是西方對非西方世界發動輿論攻擊的主力軍，也是“新聞自由”最積極的鼓吹力量之一。很長時間以來，整個西方對開展輿論戰信心十足，它們似乎從未想過自己還有可能在宣傳競賽中吃虧。

然而歐洲國家如今對莫斯科搞輿論滲透、試圖分裂歐洲社會充滿了警惕，美國前段時間也一直懷疑克里姆林宮在干預、影響其大選進程。要説俄羅斯的輿論力量實在算不上強大，西方廣為注意的“今日俄羅斯”電視台若論機構規模和在世界各地的信息落地能力，跟西方大新聞機構完全沒法比。那麼西方現在為何就怕了呢？

關鍵看來還是西方內部出了問題。特朗普一舉戰勝美國主流精英原本看好的政治宿將，而且美國意外改朝換代的餘威似乎在向歐洲波及。法國極右政黨“國民陣線”領導人勒龐志在成為“法國的特朗普”，勒龐公開主張法國應與俄羅斯結為同盟，她還支持法國和歐盟承認莫斯科擁有克里米亞。此外奧地利反移民、反歐盟的自由黨今年5月以微弱劣勢輸掉選舉，而那次結果又作廢了，如今它的民調領跑，頗讓歐洲不安。

從英國脱歐開始，歐盟在包括思想領域在內的各個層面不斷出現咔嚓作響的裂縫，有了前所未有的風雨飄搖感。特朗普當選又給了另外沉重的一擊。這時候莫斯科吹過來一口氣，都像是一陣大風。

西方政治精英和輿論機構長期視全世界都是他們的“主場”，對來自非西方國家的抗議則嗤之以鼻。在國內事務上遭到西方輿論干涉的國家雖很生氣，但也大多習慣了，一般就是反唇相譏幾句，或者針對西方支持的謠言鄭重做出澄清。還很少有國家正兒八經通過一個決議進行輿論反制。該感覺多麼受傷，才會像歐洲議會這樣對莫斯科的“反歐宣傳”大動干戈。

過去幾十年西方一直打“順風球”，優越的形勢好像把它們慣壞了，瓦解了它們的承受力。俄羅斯的市場化媒體算不上發達，國家的對外宣傳經費想必也有限，但它稍微拿出幾個招式，就把西方折騰得如此惶惶不安，這不僅很戲劇性，而且聽上去有些荒誕了。

中國人通常相信西方仍是強大的，但像歐洲議會抗議俄羅斯“反歐宣傳”這種事，不斷髮出讓人摸不着頭腦的信息。西方顯然有它們特殊的脆弱，當今世界總體上發展不振，各國既要比發展勢頭，也要比克服困難的韌勁和耐力。究竟誰能走得更遠呢，答案看來是開放的。

這種情況下，特朗普與莫斯科改善關係的空間能有多大，恐怕也是個“賭一把”才能做出絕對預測的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