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避效應 石化產業佈局的一道必答題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PX幾乎成了一個令人談之色變的詞語，由此引發的關於石化產業佈局、決策機制以及鄰避效應（居民或當地單位因擔心建設項目對身體健康、環境質量和資產價值等帶來負面影響，從而激發嫌惡情結，並採取強烈、堅決的，有時高度情緒化的集體反對甚至抗爭行為）的思考也一直在持續。

11月24日，以“國計民生與石化產業佈局”為主題的北大央企論壇上，與會的多位專家在關注石油化工產業佈局問題、決策機制透明問題的同時，也關注到鄰避效應問題，並探索了破解之道。

鄰避效應不止出現在石化領域

“我們現在碰到的問題不僅是在石化領域。”國家發改委能源研究所研究員周大地在談到鄰避效應時説。

去年11月，因為周邊居民的集體維權抵制，位於上海浦東新區外高橋、上海自貿區境內的高橋石化項目陷入搬遷還是關停的尷尬局面。而隨着上海城市的發展，高橋石化也逐漸從之前遠離市中心到陷入“石化圍城”的尷尬。如果搬遷這一石化項目，需要的費用可能達500億元。

近些年，隨着維權和環保意識的加強，一些石化化工項目，甚至垃圾焚燒場、污水處理場的選址問題越來越多。

2012年10月，位於寧波鎮海的煉化擴建一體化項目遭到部分民眾的反對，寧波市政府最終決定“堅決不上PX項目”。今年6月27日，湖南寧鄉縣部分羣眾反對建設垃圾焚燒項目。4月，浙江海鹽縣、海南萬寧市、江西贛縣也都出現了針對垃圾焚燒項目的反對聲音。

怎麼應對鄰避效應，已經成了石化、核電、垃圾焚燒等產業必須回答的問題。但是，在鄰避效應的表象背後，還有諸多問題值得思考。以石化行業為例，去年我國煉油能力達到7.56億噸/年，位居世界第二，但乙烯、對二甲苯等中高端石化產品國內嚴重短缺。今年8月，《國務院辦公廳關於石化產業調結構促轉型增效益的指導意見》也指出，當前我國石化行業仍存在產能結構性過剩、自主創新能力不強、產業佈局不合理、安全環保壓力加大等問題，制約了石化產業整體轉型升級的步伐。

去年5月，國家發改委印發的《石化產業規劃佈局方案》對今後的石化產業佈局進行了總體部署，其目的在於通過科學合理規劃，優化調整佈局，提高發展質量，促進民生改善，推動石化產業綠色、安全、高效發展。這也將從源頭上破解產業發展的“鄰避困境”。

周大地表示，作為資金和技術密集型產業，石化產業投資大、產業關聯度高，與社會生活息息相關。在當前經濟下行壓力較大的情況下，鄰避效應不僅影響到石化行業本身的發展，還會影響社會投資和就業、經濟社會穩定。

專家支招：石化企業如何應對鄰避效應

怎麼科學理解、穩妥應對鄰避效應，成了石化行業必須回答的一個問題。

在當天論壇正式開始前，主辦方設置了一個考驗公眾對石化產品理解的環節：主辦方隨機尋找幾位觀眾以及參會的媒體記者，詢問他們是否知道對二甲苯（即PX）的具體含義和特性，結果發現有一半左右的參與者並不瞭解。

“PX到底是什麼？説了半天很多人都不懂，（這）需要化學常識、醫學常識、公共健康衞生常識、生態保護防止污染常識，來進行判斷。”周大地認為，所有的認識首先要講科學，在缺乏足夠科學認知的情況下，在石化、環保等諸多領域都應該儘量防止鼓吹鄰避效應和極端的個人主義，以及“只顧自己不顧社會需求”的觀點。

中國石油規劃總院副總工程師張福琴曾參與過許多石化項目的規劃和評價工作，在她看來，要想處理好鄰避效應，首先石化企業本身應該恪守行業生產的各項標準，確保安全生產，減少工業污染物排放，以獲得社會公眾，尤其是項目周邊居民的信任。張福琴提到，去年5月出台的石油煉製工業污染物排放標準(GB31570)要求所有煉油廠在2017年達到更加嚴格的標準要求，比如所有的鍋爐排放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顆粒物一般地區要分別達到100、200和50，對於省會城市等特別排放限制區，設置了更低的特別排放限值。

國家新能源工程技術研究中心主任王建偉建議，石化產業還要引入安全責任保險制度，以加強和改善石化企業的安全生產經營管理，起到預防事故發生的作用，這一險種可以有效地引入保險公司作為第三方機構參與安全生產管理，減少事故發生。王建偉呼籲，石化企業應嚴格執行國家相關的規定和項目建設的管理程序，及時通報項目進展、投資信息，自覺接受監督部門的監管和公眾監督。此外，有關方面還要加強對石化知識的普及，提高公眾認知，重視新聞宣傳和輿論引導。

“老百姓大部分還是講理的，安全、合格生產的同時，（石化企業）還要增加公共產品，多做一些實事，做到公開、真誠、互動。”他説。一個可資借鑑的案例是：國土面積只有719.1平方公里的新加坡無法將化工企業和垃圾焚燒廠安置在偏遠的荒郊野嶺之中，而是佈局到新加坡島西南方的裕廊島，但當地並沒有發生鄰避效應。新加坡的做法是，嚴格管理容易誘發鄰避效應的項目，輔之以全面透明的溝通機制，讓公眾真正瞭解風險，從而贏得信任，在受到相關項目影響的地方改善環境，給當地公眾帶來福利。

比如，近年來，新加坡政府在與裕廊島隔海相望的西海岸建設了大片綠地和兒童樂園等公眾設施。在風險項目附近建設養老公寓、完善配套的醫療設施等舉措，也能讓附近居民受益,疏解鄰避效應造成的心理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