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也想搞“聯俄製華”？普京笑了

飲清酒，泡温泉，觀柔道……

12月16日~17日，俄羅斯總統普京訪問日本。先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後者家鄉山口縣的温泉旅館會晤，後在東京參加了兩國首腦會談及系列雙邊活動。這是普京時隔11年再次來到日本，也是俄羅斯總統三年多來的首次訪日。對於這次會談，大家最關心的問題無疑是：安倍與普京談了什麼，談出了什麼？

“領土問題”難有進展

首先是外界最關注的領土問題。

今年上半年以來，日本媒體多次報道俄日雙方磋商消息，且偶爾放風稱領土問題可能有所進展。一時間，日本國內對於領土問題的解決頗有樂觀之意，甚至開始討論能否在首先歸還兩島（齒舞、色丹兩羣島）的基礎上，實現四島“按面積等分”的更佳方案（齒舞、色丹面積較小，如按面積等分，則俄還需歸還擇捉和國後島的大片土地）。但是，自9月之後，日本政府傳出的風聲開始收緊，至11月，安倍及日本外務省承認領土問題“難有進展”。在此次訪問之前，普京在會見日本記者時明確表示，俄日之間“不存在領土問題”，“只是日方認為存在領土問題”，這基本上是將兩國的領土交涉又打回了原點。

“領土問題”是日本國內對此次普京訪日的最大期待，但事已至此，日方只能接受這一結果。日方轉而“退而求其次”，在領土問題上尋求“看得見的成績”，與俄方討論在南千島羣島（日方稱“北方領土”）開展“共同經濟活動”的可能性。

此前，日本一直反對日本企業或資本進入南千島羣島，認為這相當於在實質上承認了俄方對當地的主權。但現在，日方主動提出可以在爭議領土進行共同經濟活動，雖然有個“不傷害各自領土立場”的前提，但還是相當於向後退了一大步。對此，俄方欣然接受。從效果看，俄方在領土問題上的立場沒有任何鬆動，日方也可以藉此向國內宣傳普京此訪的意義，但“領土議題”本身未獲任何實質性進展。

實際上，俄日領土問題比媒體通常報道得更為複雜。在日本國內，有些人不僅僅想要四島，還想要千島羣島的餘下部分，以及薩哈林島（即中國舊稱的庫頁島）南部。在歷史上，日本曾對薩哈林島進行過殖民統治，當時命名為“樺太”。而在俄羅斯國內，同樣有人對日本的此類意圖高度警惕，反覆提醒政府不要與日方達成任何領土協議，以免刺激日方“得隴望蜀”之心。

而在領土問題之上，還有另一個重要議題——俄日和平條約問題。*二戰結束後，俄日之間始終沒有簽署類似於《舊金山和約》之類的和平條約，雙方在法理上仍處於戰爭（停火）狀態。*自上個世紀50年代起，蘇聯與日本的和平條約談判就久拖不決，日本國內也將解決領土問題作為簽署和平條約的前提。而今，在領土問題進展困難的情況下，和平條約恐怕也仍將繼續拖下去。

對於此次普京訪日，日本國內的另一個關注點是經濟合作。一方面，日本希望加強在俄能源投資，利用俄羅斯東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的豐富油、煤、氣礦藏，增加日本的能源進口選項；另一方面，日本也希望參與俄羅斯在遠東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和經濟開發，從俄羅斯的油氣收入裏“分一杯羹”。對於日方的投資需求，俄羅斯方面可謂“喜聞樂見”。就在10月下旬，俄中央政府的遠東發展部提出了一項總額1萬億盧布（約合150億美元）的龐大計劃，其中列舉了諸多等待日方“埋單”的項目，其中小至蔬菜大棚基地、健康療養中心，大至煤礦、機場，甚至包括連接薩哈林島與北海道的鐵路�公路兩用跨海大橋及跨海輸氣管道等宏大項目。

對於俄方的宏偉藍圖，雖然日本政府很是積極，但日本財界卻保持了一份謹慎。畢竟，就在十年前的2006年，俄羅斯曾經突然宣佈將日本與歐洲在薩哈林島的油氣項目國有化，使日本幾家大企業受到沉重打擊。在普京訪問期間，俄日雙方達成了約60餘個項目的合作意向，總額約3000億日元（約合25億美元）的合作項目，主要涵蓋醫療、市政、中小企業交流和能源等領域。

日本與俄羅斯的經濟合作能走多遠？從此次訪問來看，雙方經貿合作可能會有所升温，但升温幅度有限。

在俄羅斯的外貿夥伴中，日本排位在前五名開外；而在日本的外貿夥伴中，俄羅斯排位則在十餘名。這種局面不是沒有深層次原因的。如果不能解決兩國政治外交關係問題，不能實現兩國關係在法理上的正常化，雙方企業之間就很難在大項目上開展合作。此外，日本的對俄經貿往來，也顯然要看美國人的臉色。在美俄關係尚未大幅改善的前提下，日本也不會在對俄經濟合作上走太遠。當然，特朗普也許會改善美俄關係。但到那時，日本能跟到哪一步，也還需要時間觀察。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會談之前，一些媒體曾宣稱，日俄此次接近之後將“聯合制華”。這一説法最初起於個別日媒，但後來也出現在了中文網絡上，其雖然站不住腳，但也應當一駁。

從媒體層面來看，這一説法是日本近年來輿論宣傳的典型案例。安倍上台後的幾年來，部分日本媒體出現了一個新特點：只要安倍與別國領導人會面，就必然報道雙方談到了安保問題、海洋問題，而且多半還要加上一句“以中國為對象”。但事實證明，這種宣傳很多時候只是日方在自説自話。已經有不止一個國家在事後表示，本國領導人並沒有與安倍談過這個問題，更談不上“以中國為對象”。而此次，部分日本媒體同樣沒閒着，一直都想利用普京訪問的機會，在中俄之間製造點兒罅隙。

在普京會見日本記者時，日本記者曾直接要求普京評價中俄關系（在俄領導人訪日之前提問中俄關系，這種“節外生枝”的問題本身就居心不良），但普京答話“滴水不漏”，高度評價中俄兩國政治和經貿關係，讓日本記者頗為沒趣，連追問的興致都沒有。可以想象，但凡普京在此問題上的立場有所鬆動，日本媒體必然會大張旗鼓地製造媒體攻勢。但如今，日方只能在一些邊緣媒體上，以猜測的口氣説些不鹹不淡的話。

從外交層面來看，近年來，日本一直在努力編織“對華包圍網”，無論大小國家，只要願意幫助掣肘中國，日方都會給些好處。但是，俄羅斯與日本的關係恐怕還沒走到這一步。畢竟，兩國之間尚未結束法理的戰爭狀態，日本仍在對俄羅斯進行經濟制裁，俄日之間關於領土等議題還有不少外交懸案。日本要慫恿俄羅斯參與“對華包圍網”，恐怕還差得遠。

最後，島叔聊個花絮，也使大家瞭解一下俄日關係的現狀細節。

在日本東京的核心區域，有蘇聯留下的大使館和商務處等多處地產。蘇聯解體後，俄羅斯作為聯盟遺產的主要繼承者，繼承了各駐外使領館機構的房產。但唯獨在日本，這些房產的“房產證”至今仍未更名為“俄羅斯”。這起初是由於烏克蘭的一度反對，後來則是由於日本外務省和法務省之間的扯皮，以及外務省內部“説不清道不明”的混沌因素。

於是，時至今日，在東京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仍然擁有幾塊價值億萬的土地，房產證上的昔日紅星仍然閃耀在東京。每次有人跟島叔談起俄日關係的“進展”，島叔都會把這個故事講給對方聽，“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這關係還能進展到哪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