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一笑最後一夜父親撰文：女兒問為何月光不照到牀前

核心提示：羅爾寫到，女兒生在南方的都市裏，剛滿四歲，她問：“爸爸，月亮為什麼不照到我們的牀前來呢？”

12月24日早，深圳市政協委員、原市眼科醫院角膜及眼表病區主任、眼庫執行主任姚曉明微信發佈消息稱，一個叫羅一笑的小女孩在今天早上6 點去世，她的父母希望捐獻她的遺體和器官。

父親羅爾昨夜撰文，全文如下：

笑笑入重症室第31天，化療期間最可怕的大事，她幾乎全都攤上了。醫生、護士、文芳和我天天提心吊膽，笑笑倒是一臉無所謂，默默地挺過了一關又一關。因為常常處於昏睡狀態，她只能一臉無所謂，因為喉嚨裏插着許多管子，她説不出話，只能默默地挺。笑笑的堅強，讓自詡為硬漢的我不時淚流滿面，可憐我感慨萬千，卻寫不出一個像樣的句子來，面對網友催我更新的留言，我只能裝作沒看到。沉默一個星期，感覺實在愧對關心笑笑的朋友，就找出一篇與笑笑有關的舊作來敷衍，懇請朋友們原諒我的失魂落魄。

中國的孩子，會背的第一首詩，當是李白的《靜夜思》：“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詩句琅琅上口，詩意也不難理解：夜半夢醒，牀前撒滿一地月光，恍惚間還以為是結了一層霜；詩人無限惆悵，抬頭望一望明月，低頭想起了遙遠的故鄉。我父親是這麼教我的，我也是這麼教我女兒的。

女兒生在南方的都市裏，剛滿四歲，不知道霜為何物，更不知道什麼是故鄉，但她知道月亮，她問：“爸爸，月亮為什麼不照到我們的牀前來呢？”

我一愣，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這一生，我住過許多房子，睡過許多牀，什麼時候牀前有過明月光？似乎只有那四處沒有遮擋的瓜棚，月光才能直接照到牀前來，詩人才可以舉頭望明月又低頭思故鄉。難道李白是在瓜棚裏寫的《靜夜思》？我不敢隨便糊弄女兒，趕緊上網搜索：牀前明月光的牀。

搜索結果讓我大吃一驚，原來有許多人也像我女兒一般疑惑，原來問題早有答案。有識之士寫了許多考證文章，《辭海》上更寫得明明白白，牀前明月光的“牀”，並非睡牀，而是水井圍欄之井牀。詩人坐在院子裏的井牀邊，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就一點也不彆扭，順理成章了。

從前，我還疑惑過另一個“牀”，“郎騎竹馬來，繞牀弄青梅”，卧室裏的牀邊為什麼會有青梅？此時也迎刃而解，原來也是井牀的“牀”，井牀邊栽着青梅，太尋常了。

查完答案，我趕緊向女兒道歉：“對不起，爸爸錯了。”

女兒模仿幼兒園阿姨的語氣説：“沒關係爸爸，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吧。”

老婆趁機教訓我：“你呀，少自以為是吧。不是所有人都像女兒一般大方，一再給你機會的。”

我“哼”老婆一聲：“難道你不是這麼自以為是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