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兩孩政策起到預期效果了嗎？

兩孩政策實施快一年了，評論人士和中國政府都想知道，是否有跡象表明它起到了預期效果：提高人口出生率，緩解人口老齡化影響。

乍看之下，數據似乎指向好的一面。據估計，2016年將會有大約1750萬新生兒。比2015年多了100多萬，因此，有人可能會説兩孩政策成功了。毫無疑問，許多夫妻抓住這次機會要了第二個孩子，既圓了自己的夢，也幫了國家一個忙。但是，有幾點要注意。

首先，2015年是羊年，人們普遍認為羊年不適合生孩子。許多研究表明，屬相仍然對中國人有深刻影響。出現上述情況的原因，可能是很多準父母乾脆推遲了在2015年要孩子，而選擇在更為有利的猴年生孩子。的確，如果你去查看長期的趨勢就會發現，2015年新生兒的數量實際上少於2014年。

第二，我們仍然不清楚人口學家口中“進度效應”的整體影響是什麼。各國在發展過程中，尤其是婦女受教育機會和工作機會不斷增多，生育時間有延遲的趨勢。這種現象在生育率很低的國家出現，我們有理由想到這也會發生在中國。不過，問題就在此，這種現象容易拉低總生育率，經常會放大生育低谷和嬰兒潮出現。同時，單純計算新生兒的數量，我們能得知的生育率情況十分有限，因為生育率也將受到“冒着風險”要孩子的人有多少的影響。在中國，這不僅跟處在生育年齡有關，還跟婚姻狀況有關，非婚生子女會影響新生兒的統計。

綜合這些因素，我們不得不得出這個結論，即説計劃生育政策改變產生了預期效果還為時過早。再過幾年，當我們有了更好的階段性數據，能夠憑此發現某種趨勢的時候，我們會了解更多情況。實際上，只有80後和90後人羣都完成了生育，我們才會看到政策改變帶來的真正的人口影響。

最後，還有兩點需要注意。這個數據會表明，計劃生育政策的變化是不足以對生育率帶來重大影響的。中國與東亞其它地區一樣，人們在工作機會、社會保障、生活開銷、住房、孩子入園、性別平等諸方面存在近慮遠憂，這對人們生育決定的影響絲毫不亞於計劃生育政策。緩解這些擔憂對提高中國的低生育率至關重要。

第二點，單純提高出生率不是應對中國人口老齡化的唯一方法，記住這點非常重要。事實上，在短期內，新生兒的增多要求有更多上學讀書的地方，這會增加勞動人口的負擔，也會使一部分家長不工作來照顧這些孩子。因此，中國需要採取全面措施來解決這個人口挑戰，新生人口和總人口兩者必須兼顧。一方面，提高勞動生產率，提升創新價值鏈，提高勞動參與度，進一步改革國有企業，通過”絲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發展全球勞動力供應鏈，對收到最大效益有關鍵作用。另一方面，制定積極的老齡化政策，改革發展針對老年人的社會福利制度，不僅會使老年人口能更加自顧，也能讓高個人儲蓄率積存的款項流通起來，進而刺激國內消費。

關於作者

Stuart Gietel-Basten，牛津大學社會政策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