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蘇爾收復戰還要打多久

12月28日，伊拉克什葉派民兵組織“人民動員組織”向摩蘇爾西面的極端組織“伊斯蘭國”陣地發射炮彈。目前，困守摩蘇爾的“伊斯蘭國”殘餘武裝被嚴密包圍。新華社/路透

2016年10月17日，伊拉克總理海德爾·阿巴迪宣佈，伊拉克政府軍正式對摩蘇爾展開“收復行動”。摩蘇爾歷史悠久，現有人口200餘萬人，是連接歐亞通道的重要樞紐。摩蘇爾周邊坐落着伊拉克北部最大的油田和石化企業，同時控制着底格里斯河中游水壩和發電站等重要設施，是伊拉克重要的經濟和工業城市。自2014年6月“伊斯蘭國”首領巴格達迪宣佈在此建立“哈里發國”，摩蘇爾落入“伊斯蘭國”之手已兩年多。

摩蘇爾是“伊斯蘭國”在伊拉克的“哈里發國”首都，也是其在伊拉克境內掌控的最後一座城市，因此摩蘇爾之戰被各界視為剿滅“伊斯蘭國”的收官之戰。美國國防部長卡特更是稱之為“剿清‘伊斯蘭國’的決戰時刻”。目前摩蘇爾收復戰已經持續兩個月之久，其戰場走勢不僅牽動着大國之間的博弈，也影響着伊拉克、敍利亞乃至中東地區的安全形勢。

戰前準備：周密充分優勢明顯

在以美國為首的國際聯盟支持下，今年伊拉克軍隊打擊“伊斯蘭國”的軍事行動取得顯著進展。伊軍已經收復了費盧傑、拉馬迪等重要城鎮，逐步對摩蘇爾形成合圍之勢。

早在去年，伊拉克政府軍就開始着手準備收復摩蘇爾。此次戰役由伊拉克政府軍主導，美國領導的反恐聯盟不直接參與作戰行動，但美國、法國等國軍隊在戰場指導、情報支援、空中打擊、後勤保障和訓練等方面提供了“關鍵性技術”支持。美軍還幫助伊拉克軍方制定了收復摩蘇爾的戰鬥方案。

此外，國際聯盟幫助伊拉克阻斷了摩蘇爾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切斷了摩蘇爾與拉卡之間的通信線路，並對“伊斯蘭國”實施了大範圍不間斷的網絡攻擊。國際聯盟還在今年重點對“伊斯蘭國”領導層實施定點清除，打擊了其軍事指揮、情報收集和人員招募的能力，為伊拉克軍隊收復摩蘇爾創造了良好條件。開戰之前美軍宣佈增兵600人蔘與摩蘇爾之戰，伊拉克的美軍增至5200人。美軍指揮官斯蒂芬·湯森中將表示，美國在伊拉克的5200名士兵及其他反恐力量“隨時可對伊提供支援”。

伊拉克方面，此次收復摩蘇爾的軍事行動出動包括伊拉克政府軍和警察部隊、庫爾德武裝、部分什葉派和遜尼派武裝在內的武裝力量約5.8萬人。據美情報部門估計，摩蘇爾城內的“伊斯蘭國”武裝人員大約有3000～5000人，城外防禦帶大約有1500～2500人。無論從整體實力對比，還是戰場準備來看，伊拉克政府軍都佔有明顯優勢。

但收復摩蘇爾之戰沒那麼簡單，美國總統奧巴馬9月底在聯大會議期間會晤伊拉克總理阿巴迪時表示，收復摩蘇爾之戰將是一場惡鬥。

外圍作戰：戰法得當進展順利

從今年6月拿下費盧傑之後，伊拉克政府即開始策劃收復摩蘇爾。為此，還成立了摩蘇爾戰役的最高軍事指揮機構——聯合行動指揮部，由總理阿巴迪擔任總指揮。此次戰役，伊軍充分借鑑了收復費盧傑之戰的成功經驗，採取了多路進逼、蠶食包圍、常規部隊正面攻擊與特種部隊剿殺相結合的戰術。

戰鬥伊始，伊軍的軍事行動進展順利，在迅速奪佔摩蘇爾周邊奎亞拉空軍基地等重要戰略據點後，伊拉克政府軍、庫爾德武裝和遜尼派、什葉派民兵分三路由東、北、南方向進逼摩蘇爾。交戰首日，便收復周邊17個村鎮。4條戰線中，由伊拉克政府軍為主的東線進展最為迅速，前推兵力據點最近距離摩蘇爾城僅11公里。由庫爾德武裝主導的北線進展也較為順利，而由遜尼派和什葉派民兵組成的南線進展較慢，距離摩蘇爾市區還有30多公里。

10月18日，美軍約100名顧問編入伊拉克政府軍作戰序列，同時美法空軍也對城郊和市區的“伊斯蘭國”重點目標實施空襲。根據伊拉克官方公佈數據，開戰5日伊軍共消滅473名恐怖分子，俘虜22人，拆除爆炸物352個，炸燬裝有爆炸裝置的汽車95輛，繳獲武器500多件。

10月22日～24日，交戰雙方在摩蘇爾周邊據點展開膠着攻防戰。伊拉克政府軍依靠空中火力支援和地面裝甲集羣快速突擊，奪取了包括基督城卡拉庫什在內的10多個據點，工兵部隊加快排雷和構築工事進度。在聯軍地空聯合攻擊下，“伊斯蘭國”武裝基本放棄使用重型武器抵抗的戰術，收縮至城郊村落以遊擊方式的地雷戰、地道潛伏、肉體盾牌、狙擊襲擾等戰術遲滯伊軍行動。

據統計，10月17日～23日，美國領導的國際聯盟共發起32次空襲，投射1776枚彈藥，摧毀了136個“伊斯蘭國”的作戰據點、18個藏匿的隧道以及26個車載爆炸裝置。聯軍方面有包括1名美軍在內的20餘名官兵戰死。

內城巷戰：戰事膠着難言樂觀

10月31日，伊拉克政府軍兵分三路從東部進入摩蘇爾市區，目標直指底格里斯河東岸。底格里斯河由北向南流經摩蘇爾市區，將該市分為東西兩部分，東部為新城區，西部為建築密集、人口稠密的老城區。在聯軍的有力打擊下，“伊斯蘭國”殘部退守西城，並強迫城內大部分居民轉移到該區域，以利用密集的建築作掩護，拿無辜平民當“人肉盾牌”，穿梭於複雜的地道伏擊伊軍。

在這種情況下，伊拉克政府軍推進緩慢，伊拉克總理阿巴迪對摩蘇爾城內的3000～5000名極端分子勸降。他表示，武裝分子無路可逃，只能在投降與被消滅之間作出選擇。勸降戰術產生了一定的效果，部分恐怖分子放下武器，併為政府軍攻入內城提供了有價值的情報。

11月1日，伊拉克政府軍對內城發動總攻，控制了“國家電視台”等重要民用設施。此前宣佈“不介入摩蘇爾戰事”的伊朗革命衞隊也開始從摩蘇爾以西截擊向敍利亞外逃的“伊斯蘭國”分子。當月底，伊拉克聯合行動指揮部宣佈，已完成對“伊斯蘭國”大本營摩蘇爾的最後合圍。伊軍計劃下一步將進一步縮小包圍圈，將“伊斯蘭國”武裝徹底孤立在城內。在主力部隊攻入內城後，特戰小組將對“伊斯蘭國”殘部實施定點斬首，警察部隊等將協助政府軍進行戰鬥掃尾工作，包括清除地雷、填補陷阱和恢復社會秩序。

在基本收復外城後，由城東向城西轉進的收官之戰將更加艱苦，伊拉克政府軍的人數和裝備優勢相比戰役之初已不復存在。情報顯示，目前摩蘇爾市內仍有至少3000名武裝分子，他們在城內埋設大量爆炸物，並依託地道、水泥牆等防禦工事與政府軍周旋。攻入市中心意味着要進行短兵相接的“巷戰”，在隨處可見的地雷、爆炸物和壕溝中前進，更可能面對平民“人盾”，死傷人數上升在所難免。

戰外之戰掣肘反恐進程

美軍預計，摩蘇爾收復戰還將持續至少數週，有望在今年年內結束。伊拉克庫爾德自治區主席馬蘇德·巴爾扎尼則並不樂觀，他認為這場戰役還要再打3個月。摩蘇爾戰局取決於軍事上的勝利，而伊拉克反恐戰場的最終勝利則取決於政治問題的解決。

正如伊拉克政治分析人士哈桑·杜拉米所言，“政府軍、什葉派和遜尼派民兵、庫爾德武裝都想接管原‘伊斯蘭國’的控制區。而且各方背後的支持力量也在暗中角力，美國、海灣國家和土耳其都想介入伊拉克政局，這可能使地區局勢更加動盪。”

此次摩蘇爾收復戰是美國在中東問題上被俄羅斯“倒逼”的結果。打贏此戰，不僅將成為奧巴馬離任前的一大反恐政績，而且可以增強美國在伊拉克的影響力，藉此與在敍利亞境內不斷坐大的俄羅斯抗衡。從10月22日美國國防部長卡特親臨前線慰問美軍官兵，就可看出美國對摩蘇爾收復戰的重視。國際輿論普遍認為，在以美國為首的國際聯盟的有力支撐下，伊拉克終將擊潰“伊斯蘭國”，重奪摩蘇爾的控制權。摩蘇爾收復戰將成為中東反恐戰場上的一個里程碑，無論是交戰雙方的近距離攻防，還是幕後各種勢力的博弈較量，都必將加速地區格局的重塑。在亂象叢生的中東，即使國際聯盟將“伊斯蘭國”徹底趕出摩蘇爾，“伊斯蘭國”仍可能選擇敍利亞拉卡鞏固其大本營，整合來自伊拉克和利比亞的殘部，或是仿效後拉登時代的“基地”組織模式，迴流歐洲、北非和東南亞等地繼續威脅全球安全。

由此看來，摩蘇爾收復戰恐怕不能帶來人們期盼已久的和平與穩定。伊拉克的事實分裂，敍利亞的持久戰亂，恐怖組織繼續擴散和戰爭可能引起的又一波難民潮，或將加速地區局勢的新一輪動盪。

（作者：慕小明解放軍西安政治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