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茹：美國新任國防部長馬蒂斯首訪實為“安撫之旅”

2月初，美國新任國防部長詹姆斯·馬蒂斯訪問韓、日兩個東北亞盟國，這是特朗普政府高官首次出訪東亞地區，為觀察新政府的同盟政策和東亞政策提供了一次機會。在特朗普叫停奧巴馬醫改、退出TPP、“禁穆令”等行政命令引發國內外騷動與不安之際，馬蒂斯訪問在波瀾不驚中實現了同盟關係從奧巴馬向特朗普的平穩過渡。

馬蒂斯重申了同盟的重要性及美國對盟國安全的承諾，保持了美政權交接後基本政策的延續性。馬蒂斯向韓國轉達了特朗普對美韓同盟的高度重視，表示將深化同盟關係，對陷入內外交困的韓國當局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後盾。馬蒂斯也向日本表達了美國“堅定地、百分百地”支持日本、美毫不含糊支持美日同盟的立場。此前特朗普就職後與安倍的通話已重申了對日本的安全承諾，馬蒂斯表態對於在美國總統大選中押錯寶的安倍政府來説，無異於再次派發了一顆“定心丸”。

馬蒂斯主動表達美國恪守對盟國的防禦義務，抵禦共同威脅，特別是在敏感問題上的表態，有利於消除盟國對特朗普政府的憂慮和危機感。在應對朝鮮威脅上，特朗普當選後未再提與金正恩會面的競選言論，並對朝鮮可能發射洲際彈道導彈強硬以對。馬蒂斯此訪重申要動用“核保護傘”在內的延伸威懾手段保護盟國，對朝鮮攻擊作出“有效的、壓倒性的”反應。美韓在薩德問題上達成共識，宣佈“如期推進”部署。美日表示要加強反導合作，繼續推進美日韓三邊合作。在日本尤為關切的釣魚島問題上，馬蒂斯沿襲了奧巴馬政府的立場，按照日方的期望，重申美日安保條約適用釣魚島。馬蒂斯在首次外訪中選擇東亞國家，重申將繼續加大亞太戰略投入。以上表態和舉措均體現了美對韓、日的安保承諾和繼承奧巴馬政府“亞太再平衡”政策的一面，令擔心特蘭普轉向孤立主義、害怕獨自面對朝鮮和中國的韓、日感到放心，起到了安撫盟國之效。

分擔費用問題是引發盟國擔憂的主要議題，但馬蒂斯避而不提可能引發同盟內部沒完沒了爭吵的費用分擔問題，表明特朗普政府無意挑起同盟紛爭。特朗普大選期間曾指責盟國安全上“搭便車”，要求日韓“全額”負擔美軍駐留費用，並以撤走美軍相威脅。但是馬蒂斯此訪並未居高臨下地索要更多“保護費”，反而是一個勁地感謝盟國。馬蒂斯會見安倍首相時，感謝日本在地區和全球安全上對美日同盟的貢獻，感謝日本接待五萬多美軍和家屬的駐紮，感謝日本支持駐日美軍的重組，重申對普天間替代設施的承諾，實際上對盟國分擔負擔和發揮的作用予以肯定。

馬蒂斯“安撫之旅”令韓、日皆大歡喜。韓國媒體普遍為馬蒂斯將韓國選為首個外訪目的地而感到興奮。這是美國國防部長時隔20年再次將韓國作為首個出訪國家，並且將韓國排在日本之前，足以讓韓國沾沾自喜。韓國防長韓民求表示，馬蒂斯首訪韓國及美國總統特朗普與韓國代總統黃教安通話，顯示了美國對韓國的安保承諾和對美韓同盟的重視。被彈劾的朴槿惠也藉機自誇部署薩德、貼近美國的決定正確。此訪在國內外展示了特朗普當選後美日同盟毫不動搖的效果，令安倍政府滿意。

從馬蒂斯首訪看，特朗普政府的同盟政策初現端倪。特朗普宣稱“美國第一”，宣佈退出TPP，指責日、德盟國操縱匯率，進行不公平競爭，可能將在經濟問題上加大施壓，要求盟國幫助重建美國，創造更多就業機會，但在軍事和安全領域仍將重視維護同盟關係，儘可能防止經濟摩擦殃及軍事安全合作。

馬蒂斯首訪雖穩定了同盟關係，但是並未發出更多積極信號，對朝只是重談軍事威懾老調，顯示特朗普新政府並無意立即改變強硬政策，這種一味強硬的做法只會延續東北亞安全對立，無助於打破朝核僵局。

美國維護同盟關係是為了騰出手來與中國競爭，“安內攘外”的意圖很明顯。馬蒂斯此訪強調新政府將亞太列入優先議程，從國務卿蒂勒森、特朗普顧問班農等人的衝突和戰爭言論看，美國對華競爭的弦繃得很緊。雖然美國退出了TPP，但是“亞太再平衡”政策並不會戛然而止，美在亞太的軍事安全投入不會減少。馬蒂斯堅稱朝鮮的“挑釁行為”是美國在韓部署薩德的唯一理由，執意部署薩德，將削弱中美在朝鮮半島的合作。

(孫茹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