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樂：烏克蘭東部戰事何以此時再起？

連日來，烏克蘭東部再次爆發嚴重軍事衝突。據當地媒體報道，烏軍在阿夫捷耶夫卡市附近頻繁進攻，甚至動用了重型武器。衝突造成數十名士兵與平民死傷，該市電力、供暖中斷，多處房屋被毀。烏克蘭危機爆發已近3年，東部戰事已趨於平靜，為何此時再次激化，值得深思。筆者認為，這與近期美俄關係緩和、歐盟對烏關注下降、烏克蘭國內矛盾難消等因素不無關係。未來烏克蘭東部仍難以平靜，且容易受到國際與地區形勢變化影響。

戰火為何於此時重燃？

2016年以來，烏克蘭局勢總體歸於平靜，相比於敍利亞、伊斯蘭國、英國脱歐等問題，國際社會對烏克蘭的關注度明顯下降。在東部，烏軍與民間武裝雖時有交火，但並未發生大規模激烈衝突，烏方此時出擊，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首先，俄美關係緩和使烏克蘭擔憂被“拋棄”。

特朗普出任美國總統前即多次表示願與俄羅斯緩和關係，甚至稱將承認克里米亞歸屬俄羅斯，引發烏克蘭強烈不滿。特朗普上台後，美俄之間互動頻繁，與普京“互送秋波”。數日前，特朗普與普京舉行電話會談，雙方均表示願改善關係。在烏克蘭看來，若美俄關係持續回暖，烏恐將成為雙方戰略妥協的“犧牲品”。不僅失去美國政治、軍事支持，俄羅斯國際孤立減弱也將使其有更多精力對烏克蘭施壓。波羅申科擔憂不僅克里米亞問題被美俄故意“忽略”，東部統一也化為泡影。此番重新挑起戰火，有分化美俄立場，阻撓其緩和進程之意。

其次，謀求歐盟持續支持。

近期，歐盟內部麻煩不斷，英國脱歐、恐怖襲擊、難民等問題已讓各成員國頭痛不已，難有精力對烏克蘭有更多關注。此外，特朗普上台後強調歐洲各國應當承擔更多安全義務，加大自身防務投入，也給歐洲更大壓力。烏克蘭一心“向西”，不惜與俄羅斯兵戎相見，期望能夠得到歐盟接納。然而歐盟難以從自身事務中抽身，對烏克蘭提供的援助援助十分有限，不僅2015年就簽署烏歐聯繫國協定無法落實，對烏克蘭的免籤政策也一拖再拖。法、德領導人倡導的“諾曼底四方”會談僅停留在要求各方履行明斯克協議，其提出的所謂“路線圖”也成為空談。因此，烏克蘭對於歐盟一再失望，但又不得不依靠歐洲經濟支持與商品市場。此次主動挑起事端，也是希望歐盟能夠對烏克蘭多加關注，並且加強政治與經濟支持。

第三，希望借衝突轉移國內視線。

烏克蘭危機持續近三年，長期戰亂使政府投入巨大人力物力，拖累了經濟恢復。格羅伊斯曼政府上台後，不斷提高電力、供暖費用價格，同時物價持續上漲，居民生活水平下降，收入普遍低於危機爆發前。當前經濟雖已止跌回升，但完全恢復仍有較大困難。今年4月，格政府上台將滿一年，屆時能否頂住國內壓力尚未可知。此外，烏當局對東部兩民間政權一直“武不能勝，文不能降”，不僅在軍事上毫無進展，在三方聯絡小組框架內也未有實質成果。對此，烏克蘭國內對於波羅申科是否真心“反恐”的質疑聲音逐漸增多，前總理季莫申科等反對派也躍躍欲試，伺機發難。此次烏克蘭方面挑起衝突也有轉移國內視線、樹立“強力反恐”形象的考慮。

2017年烏東局勢或將繼續惡化

此次烏克蘭東部衝突持續數日，仍未徹底平息，包括聯合國安理會在內的國際社會各方已要求雙方實現停火，保障該地區和平與穩定。特朗普也與波羅申科進行電話會談，表達關切。

目前看，2017年隨着特朗普上台、法德等國迎來大選，以及未來俄美歐三邊關係的深度調整，烏克蘭問題有進一步被“邊緣化”的可能，甚至可能淪為俄美戰略交易的“籌碼”。未來烏克蘭東部或將長期保持衝突不斷、打打停停的狀態，重新成為國際社會聚焦的“熱區”。

葉天樂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俄羅斯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