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方方：印尼雅加達首長次輪競選為何深受矚目？

印尼雅加達特區首長首輪選舉上週已落下帷幕，雖然沒有正式公佈計票結果，但前總統尤多約諾的長子在選舉日當晚已經承認敗選。首輪正式計票結果預計本月27日公佈。根據出口調查判斷，三組候選人沒有一組得票過半，若無意外，將會在4月19日，在得票最高的鐘萬學和阿尼斯之間進行次輪競選，而次輪競選將會比首輪更受矚目。

總統競選的預演，考驗印尼改革路

隨着阿古斯承認敗選，次輪競選將由三強爭鋒變為雙雄對決。

其中第一組候選人鍾萬學(現任首長)和搭檔查羅特(現任副首長)由執政黨鬥爭派民主黨推出，該黨黨魁是前總統美加華蒂，她的父親是印尼國父蘇加諾。第二組候選人阿尼斯(前文化與教育部長)和桑迪阿加(企業家)由大印尼運動黨推出，該黨黨首是2014年競選失敗的前總統候選人普拉博沃。

眾所周知，鍾萬學在2012年與現任總統佐科搭檔競選雅加達首長。兩人獲勝後，鍾萬學成為副省長。佐科2014年10月成為總統後，鍾萬學隨即升任首長。而佐科能夠在沒有完成首長任期就能成功競選總統，得益於他和鍾萬學在任期內的改革措施。迄今為止，去印尼旅遊的國人還能聽到民眾關於他們二人大刀闊斧的改革措施：大力治理內澇、多管齊下狠治擁堵、整頓小販和新建市場、提高勞動者底薪等。鍾萬學成功接任首長後，也一直是佐科改革措施的堅定支持者和執行者，雅加達也一直是佐科政府改革最重要的試驗田。

改革終究要觸動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因此盤根錯節的舊勢力一直動用手中的力量，挑撥穆斯林的熱忱，挑戰動搖佐科的領導地位。而其中，普拉博沃領導的大印尼運動黨與已經敗選的阿古斯和其父前總統尤多約諾領導的民主黨都與前印尼軍政權蘇哈托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代表着保守派的利益。

可以想象，如果鍾萬學敗選，那麼已經在雅加達施行五年的改革之路必然大受影響。

印尼各界普遍預測，鍾萬學如果贏得首長競選，將會在2019年以副手之姿，再次搭檔現任總統佐科角逐2019年正副總統大位。與此同時，在2014年敗給佐科的普拉博沃已經公開表示，將於2019年參選總統，再度與佐科競爭。

倫敦歐亞集團印尼分析員艾哈邁德認為，鍾萬學敗選，從總統佐科2012年擔任雅加達首長期間到鍾萬學接手推行的改革會被推翻!

攪動政治的宗教問題其實是表象

去年年底鍾萬學的一個演講，被人剪接並配上誤導性字幕，看起來像是他説可蘭經誤導穆斯林。此事促使許多穆斯林團體發動數次示威，並要求警察逮捕他，目前該案還在走司法程序。

許多分析家認為此事屬於宗教和世俗的博弈，但筆者認為這只是表象。

鍾萬學在印尼是雙少數派：華裔和基督徒。

在印尼，雅加達首長等同部長，可以成為競選總統寶座的重要資歷。現任總統佐科就是實例，如印尼各界民眾的共識，鍾萬學如能連任，有很大可能於2019年搭檔佐科競選正副總統。

這也正是許多人不願看到的，比如強硬派穆斯林及印尼國內的保守派。

世俗法律沒有限制總統參選人的種族身份，因此印尼理論上可能出現華人總統。反鍾勢力不能挑動種族問題------這是法律禁止的，就只能轉向攻擊他對可蘭經的褻瀆。

即使次輪鍾萬學競選成功，如果法庭最終裁定他褻瀆宗教，那結果也是災難的。他會被立即革除首長身份。

讓人心驚的是，明明控訴鍾萬學褻瀆宗教的案子已經在走司法程序，而示威的行動不但沒有停止，還愈演愈烈。本月18日，雅加達警方已經收到“捍衞MUI裁決全國運動”(GNPF)和穆斯林論壇(FUI)將於21日開展的示威行動通知書，具體示威人數不得而知，但根據國際日報報道，雅加達警方將部署一萬名警力維持秩序。

這一切，都不能不讓人心驚：強硬派穆斯林聲稱的用以監督雅加達首長執法程序的示威遊行，實際是對司法系統的民意施壓!

印尼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研究員巴蘇基一針見血地説：“假如鍾萬學輸了，伊斯蘭保守派將按自己的意思，而非印尼人的意思來詮釋伊斯蘭。”

對改革心有牴觸的穆斯林保守派裹挾激進的穆斯林信徒開展的示威遊行，讓許多印尼華人和東南亞華商都心有感觸：雖然印尼歧視華人的政策逐漸廢除，但是依然有道無形的瓶頸一直存在着。

1998年後，蘇哈托下台，華人重新獲准參政。二十年來，特別是特區首長、省長、市長等實現直選以來，擔任公職的華人越來越多，但部長級的人很少，除了鍾萬學，也只有林邦(現任投資協調局主席)和馮慧蘭--先後出任貿易部長及旅遊和創意部長等寥寥幾位。

是不是這就是一條無形瓶頸？是不是在印尼作為少數派的華人將來還會波折不斷？

這些鍾萬學陣營不會看不出，因此他們在選舉前拋出求同存異的建國原則訴求。

鍾萬學所在的鬥爭派民主黨主席美加華蒂指出，支持鍾萬學就是符合印尼建國原則的多元包容精神。她的父親、印尼國父蘇加諾提出的建國五原則，其中一項就是求同存異，即印尼各種族、宗教的民眾和平共處。

正是由於以上兩點，印尼雅加達首長次輪競選深受矚目!(文/白方方 遼寧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國際關係專業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