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美德齟齬，北約忙於你賺我虧的清算

在白宮接待默克爾時，特朗普面對記者不與那位德國總理握手。緊接着他又通過推特指責德國“欠北約一大筆錢”，要求柏林支付美國提供防務的費用，這一切讓德國輿論炸了。德國防長馮德萊恩19日公開回應説，特朗普的這一言論“是錯誤的”，她強調，北約沒有欠款賬户，意思是德國不欠北約一分錢，更不欠美國錢。默克爾20日也不認可特朗普的“欠債”指責。

德國答應到2024年將國防預算提升到GDP的2%，德國輿論紛紛指責特朗普把北約的運行機制“搞錯了”，把德國目前少於GDP2%的那部分錢當成了柏林對北約的欠款。

自特朗普上任以來，德國似乎成了西方世界裏與華盛頓關係最不協調的國家。默克爾與特朗普的共同活動一共延續了三個半小時，還搞得不愉快，雙方的相互批評和揶揄差不多已是公開的。

美國與歐洲盟友上一次發生嚴重分歧是2003年伊拉克戰爭前後，當時法德反對美國入侵伊拉克，華盛頓生氣地將法德稱為“老歐洲”。但是眼下雙方並沒有面臨重大抉擇，美德的齟齬直接衝“錢”而去，雙方的共同價值和捆在一起的安全利益都好像碎成了一地沙子。

北約因為蘇聯解體而失去了自我存在的原有意義，這個讓大西洋兩岸困惑已久的問題不斷髮酵。現在美國這個大哥主動與小兄弟們“算錢”了，冷戰時期大家同仇敵愾的一幕幕可謂恍若隔世。

美國曾是捍衞西方價值的盟主，如今華盛頓最在意的變成了“錢”，這讓西方世界很不習慣。不知是華盛頓太“市井”了，還是歐洲太“假清高”了，反正特朗普政府決心把美國的那一塊利益要過去，把北約變成介紹美國給歐洲提供有償安全保護的服務公司，歐洲人既心疼“共同價值”，又心疼以往預算省下的銀子，好不糾結。

過去的世界充滿了意識形態和地緣政治，華盛頓將支持“美國優先”的那些經濟利益隆重推出，而且都標出價碼，給世界秩序注入了新要素。全世界都有點因萬有引力消失而離地的那種感覺，現在很多人都搞不清楚這樣的變化對自己以及對世界有幾分福禍。

華盛頓現在多少有些“殺熟”，原因可能是那些盟友大多比美國弱很多，受美國保護，面對華盛頓施壓，它們除了退讓別無選擇。而去非西方世界“收錢”，那裏的反抗和抵制意識更多些，華盛頓會更累，所以華盛頓下手的速度放慢了。

在今後一些年裏，實力因素和利益算計會在國際關係中進一步突出出來。不僅與美國交朋友的方式會增加不確定性，整個國際關係的規則恐怕也會受華盛頓改弦更張的影響，關於這一點，中國人必須有充分心理準備。

如果美國的注意力更多轉向亞太，歐洲國家有可能成為“最大輸家”的那一撥。德國在西歐國家裏人口規模最大，但也不過8000多萬人，在世界巨人的眼裏，歐盟裏很多類似於“小城邦國家”。而歐盟偏偏又遭到英國退出的重創，歐洲的整體影響力在逐漸滑落。

而如果美歐關係出現鬆散化，世界格局將進一步變遷。一方面這種鬆散不會是斷崖式的，一方面它的漸進又可能長期持續。中國人不要輕易動“我們能在這當中做些什麼”的念頭，中國要集中精力做好自己。千萬不要忘了，亂世之中，實力比什麼臨時狀態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