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德瑰：別混淆日本右派和右翼 反右未必反日

日本政治存在“左”“右”之分。在“右”的範疇內，“右翼”“右派”不僅叫法不同，含義和所指也有差異。“右翼”基本是個貶義詞，沒人願意自稱或被稱為右翼。“右派”也因有意識形態特性，即使保守政客也不願自稱右派，而更喜歡“保守派”或“自由派”的説法。區分這兩個概念，對於我們準確把握日本的政治生態有重要意義。

右翼是一些思考還停在戰前狀態的過激派團體。19世紀末，右翼頭目頭山滿組建向陽社，被認為是日本右翼的起源。據統計，1927-1937年間，日本曾有637個右翼團體，約12萬人，他們宣揚日本民族優越論、反共、反華、擁護國體(即天皇制)，製造恐怖事件，右翼軍官還發動軍事政變(比如“二二六事件”)，後來在侵略戰爭中充當幫兇。戰後右翼一度被取締，但後來又復活，根據1993年的統計資料，當時有500多個右翼團體登記在冊，人數也是12萬多。右翼在戰後經常製造恐怖活動——如曾刺殺社會黨委員長淺沼稻次郎，是日本警察監視的對象。

右派是冷戰背景下的政治術語。冷戰期間的日本社會存左右對立：支持社會主義者被稱為左派，支持資本主義者被稱為右派。1955年，自民黨整合日本右派政黨，社會黨則整合除共產黨之外的左派政黨，形成“五五年體制”。受冷戰影響，右派一直具有反共和反華的傾向。不過，自民黨內存在鷹派和鴿派，鴿派大部分主張中日友好，所以該黨並非“純粹”的右派政黨。自民黨鷹派雖在理念上與右翼有重疊，但不能説自民黨是右翼政黨，也不能説鷹派是右翼。

嚴格來講，日本並無完全的極右派政黨。日本近年來的右傾化，主要是指右派比較猖獗。比如，曾經的自衞隊航空幕僚長田母神俊雄公開美化侵略戰爭，原自民黨總務會長鷹派政客石原慎太郎當選東京都知事，特別是自民黨鷹派成員安倍晉三成為首相。但是，從現在日本主要18個政黨的主張看，“純粹”的右派政黨並不存在，如：自民黨和大家黨是“中間偏右”;改革志士黨是“中間偏左”;共產黨、社民黨、沖繩社會大眾黨是左派;民主黨、維新黨、大地新黨、綠風會、實現幸福黨都是“大雜燴”，無法判斷是左還是右。另外，改革新黨、日本新黨在國會只有一兩個議席，成員基本上是政治投機分子，無法判斷其政治傾向。

極右派政客石原慎太郎曾操縱成立過“太陽黨”，石原曾經是自民黨內鷹派，也是右派，所以太陽黨應屬於右派政黨。但是該黨在2014年選舉中只有兩個人當選，即平沼赳夫和園田博之，現在二人都返回自民黨，“太陽黨”也就日落西山，再沒升起。後來該黨曾希望右派人物田母神俊雄出馬，無奈田母神參選東京都知事時就受到國民冷遇沒得幾張選票，不久又因違反選舉法而被逮捕，案子現在還沒完，折射出日本極右派並無市場。最近又出現一個“日本第一黨”，其實也是譁眾取寵，響應者寥寥無幾。

總之，日本雖有上述右翼團體和極右派分子，但卻沒形成“純粹”的極右派政黨，根本原因是國民並不接受他們的極端落伍主張。其實，日本人60%反對安保法案，70%反對修改憲法，宮崎駿、村上春樹等國際知名的文化人是反“右”的。即使在“中間偏右”的自民黨內也有不少“良心派”。

應看到，反右未必反日，且要與日本大多數良知派一起反右。否則，就會被右翼或右派障目而不見戰略互惠大局。(作者是上海外國語大學日本文化經濟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