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日報：別讓扔向 發動機的 硬幣成“劣幣”

朝飛機發動機扔硬幣祈福，聽起來像段子，但確於27日在上海浦東機場真實上演。事件之所以一度在網絡上引發軒然大波，除了公眾原本就敏感於危害民航客機安全的一系列“奇葩行為”外，更多地聚焦警方如何處置。起初，有媒體稱，警方認定行為人邱某屬“擾亂單位秩序”，但“考慮到邱某已經80歲了，且沒有故意破壞的主觀願望，對其不予處理”。

來自警方的最新説法是，該乘客的行為已構成違法，對其依法處以行政拘留5日，因其年齡已超過70週歲，依照相關規定，拘留不予執行。從“不予處理”到“不予執行”，是媒體鬧了烏龍，還是警方吸取了民意，公眾暫不得而知。就此事直接後果而言，幸運的是其他旅客及時發現情況並報告，且機務人員現場找到了發動機內部的硬幣。即便如此，爭議仍未能完全消除。在適用法律上，警方未公開説明行為人到底觸犯哪一條。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三十四條規定，“盜竊、損壞、擅自移動使用中的航空設施，或者強行進入航空器駕駛艙的，處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條規定：破壞……船隻、航空器，足以使……船隻、航空器發生傾覆、毀壞危險，尚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無論依據哪一條，處罰起點都更高，但似乎更符合該行為妨礙或危害公共安全的指向。倘若適用“擾亂單位秩序”，只有情節較重者，才會“處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500元以下罰款”，似又與所謂的“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危害”並不一致，有待明確。

更有網友質疑：“那麼多旅客的5小時就可以這樣算了？檢查維修發動機的錢就這麼自己掏了？”本來，行政拘留不予執行算是網開一面了，但如果經濟上也由航空公司“自認倒黴”，豈不會助長一些人的僥倖心理？我們可以理解警方或航空公司在處置此事過程中的人道主義考慮，甚至出於一些考慮不惜採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策略，但如果因此弱化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個人行為責任，那麼就註定有失公平妥當，這幾枚扔出去的硬幣就有可能成為驅逐“良幣”的“劣幣”，形成示範負效應。

本案例中，行為人以祈福為由表明沒有主觀惡意，但細想起來，無論是網友就此再度調侃“壞人變老”或者是“老人變壞”，焦點都不該集中在人，而應該關注“變”的過程。假使“壞人”年輕時的行為及時得到約束糾正，恐怕就不會有“壞人變老”的感嘆，更不會引發老實人的不平衡心理或模仿。説到扔硬幣祈福，人們應該見了太多寺廟場所各式建築、塑像被亂扔硬幣的現象吧，或許正是一種壞習慣的養成，才會讓一些人“天然”且“天真”地認為扔向發動機也是祈福而不是製造安全隱患。

就如同在寺廟景區亂扔硬幣的行為一樣，如何從法律、經濟乃至社會責任上定性向發動機扔硬幣行為，能否讓這種行為得到應有的、符合公眾理性預期的懲罰，將直接決定着那些挑戰法律和公共規則的行為是否會重複出現，也就預示着這幾枚硬幣最終會成為“良幣”還是“劣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