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亮：跨境購不規範 奶粉安全難保障

隨着自貿區快速發展，跨境購已經成為中國深化對外開放重要平台，在當前國際經濟貿易複雜背景下，跨境購有助於推動中國大量產品繞開貿易壁壘進入所在國市場。商務部數據顯示，在2015年進出口雙降背景下，跨境電商增速卻超過30%。以俄羅斯為例，俄羅斯互聯網商務企業協會數據顯示，中俄跨境電商2016年貿易額超過25億美元，俄羅斯90%海外包裹都來自中國，從金額上看中國佔俄羅斯海外網購52%，平均每天有超過50萬個包裹從中國發到俄羅斯。

另一方面，跨境購發展也惠及中國消費者紅利，通過跨境發展，極大降低流通成本，讓中國消費者在家門口就可以買到國外高品質產品，從而降低個人代購及海淘帶來風險。天貓、京東平台數據顯示，跨境進入中國市場商品主要集中在食品、保健品、化妝品、箱包服裝及家電產品上。其中，母嬰產品約佔整體跨境八分之一，而奶粉更是跨境購熱銷產品之一。

但是與成人食品所不同，嬰幼兒奶粉是非常專業的特殊食品，不僅安全可靠，更重要是專業配方，這就要求產品通過跨境進入需非常謹慎。而目前跨境購發展現狀來看，除個別地方政府有部分規定外，並沒有對其有任何相關法律約束。從渠道特徵來看，跨境購產品來源、中間商及渠道流通呈現碎片化趨勢，從源頭到終端流通不夠透明，跨境中間商掌握產品流向話語權，對其缺乏有效法律監督，因此最近兩年假冒及偽劣產品在跨境渠道盛行，最不易發現的是那些假冒不偽劣產品，通過冒充大品牌一方面嚴重干擾企業正常生產經營秩序，一方面有損於消費者利益。

當前國內奶粉安全問題已經基本得到解決，消費信心正在緩慢恢復。在相關跨境法律法規及科學有效監管體系沒有成熟之前，如果跨境奶粉沒有相應約束，我們擔心局部會再次出現較嚴重奶粉安全事故。習總書記明確提出食品安全“四個最嚴”，目的是恢復民眾對國家及政府信心，維護社會穩定，已經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相比較而言， 深化對外開放目地也是為更好推動本國經濟增長，惠及民眾。可見，對於跨境奶粉管理問題不可以疏忽大意。

另外，從產業發展來看，目前跨境購快速發展不利於外資在華繼續投資。近幾年，中國生產成本上升、相關監管門檻提升以及消費者偏好等因素影響，外資奶粉企業在華投資積極性大幅下降。而跨境購發展，會進一步推動外資在華輕資產，將投資轉向監管門檻寬鬆、生產及原料成本更低的國家，並通過目前監管相對處於空白而且流通成本較低的跨境購進入中國市場。由於海外奶粉品牌商具有明顯品牌優勢，加之目前中國三四線及以下地區電商快速發展，使得這些品牌可以輕而易舉的進入整個中國市場。

從奶粉新政影響來看，當前為規範市場品牌，提升准入門檻，恢復消費者信心，國家市藥監局及質監局等部門聯合推出的奶粉配方註冊制，是嚴格貫徹新版食品安全法相關規定，從生產源頭把關，加強對企業生產監管，減少品牌數目，推動行業良性競爭，從而為恢復消費者信心奠定基礎。如果跨境購不能夠有效規範，按照線下要求同步進行配方註冊，那麼對於奶粉配方註冊會大打折扣，大批沒有通過的配方品牌都將會通過跨境購進入中國市場。那麼一方面，相關政府部門在企業及國際上威信將受到嚴重損害， 2013年起，圍繞“雙提”中國推行的各項奶粉整頓措施都將面臨失效危險;一方面這些年讓國內奶粉企業從生產、奶源改善到建立嚴苛的生產標準，從加強自身檢測、研發建設到認真貫徹配方註冊，都付出極大成本代價，如果跨境購不能有效規範，這些企業付出代價都將付之東流，不排除甚至個別大型企業面臨破產倒閉危險，這對於國內企業是非常非常不公平的。

從產業供應側調整來看，配方註冊制實施有助於優化國內奶粉產能，確保生產出安全、高品質產品。但是除國內奶粉產能過剩外，近兩年新西蘭、澳洲及歐洲一些國家急劇擴張產能，2018年國際嬰幼兒奶粉產能也可能面臨過剩危險。我們擔心，大量過剩產能有可能通過跨境方式進入中國市場，以超低價格變相傾銷，破壞中國嬰幼兒奶粉行業新秩序及價格體系，從而使市場更加混亂。跨境購發展打破了傳統中國奶粉高價體系，並使之與國際接軌，這對於破除高價體系，維護消費者利益起到積極作用，但另一方面如果跨境管控不好，也會成為產品向中國傾銷的為害者，這個平衡取決於我們如何通過有效的約束管理，使之良性發展，不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目前跨境購及海淘主要有兩種模式：保税區模式、直購模式(C2C買手代購模式、海外官網直郵模式)。針對相關模式我們有以下建議：

一是保税區跨境購奶粉應納入配方註冊制統一管理，從源頭把控產品質量安全。由於奶粉配方註冊制基本覆蓋國內外大型主流奶粉工廠，並且對工廠基本生產條件有明確要求，目前跨境購銷售量較大企業都已經納入配方註冊範圍，因此對於跨境購銷售主體產品不會造成太大影響，也顧及到國外相關企業的合理要求和利益。

二是儘快通過《電子商務法》，對大型跨境購平台商建立有效的監管制度，切實保障消費者權益。目前跨境平台商數量越來越多，而且呈現專業產品銷售趨勢，相關法律法規應及時跟上，同時嚴格杜絕平台商利用消費者個人信息進行刷單。

三是針對於直購模式，要充分尊重消費者個人意見基礎上，建立並完善跨境產品消費者投訴平台，形成“預警機制”，一旦部分產品消費出現問題可以及時提醒其他消費者。2016年跨境網購成為消費投訴熱點領域，佔網絡消費投訴總量11.52%，較2015年7.53%上升明顯，疑似售假、物流速度、客户服務是跨境進口電商需要解決痛點問題，今年“315”也曝光個別C2C買手模式售假問題。

撰寫此稿目的不是主觀上打擊跨境購，相反為保護跨境購更好發展，保證消費者購買到安全、高品質產品，嬰幼兒配方奶粉是特殊產品，因此不能與其他商品一概而論，需要謹慎對待。隨着經濟發展，中國未來將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消費大國，我們政府有理由也有必要從維護貿易公平和本國消費者利益角度出發，制定合理的政策和法規。我們希望政府各個部門能夠儘快達成一致，推動嬰幼兒配方奶粉跨境相關法律法規出台，配合配方註冊制，全面落實總書記提出的“四個最嚴”，保障奶粉安全，推動行業健康發展。(作者為高級乳業分析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