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衞東：“9•11”打亂西方新一輪黃金時代

轉眼間“9·11”事件已經過去16年了，但對它的認識顯然仍有深化的必要。這並不只是“反恐仍然任重道遠”那麼簡單。

“9·11”開啓了一個歷史時期，那就是恐怖主義衝擊世界和平與穩定，從而成為世界政治一個重要現象的歷史時期。冷戰結束後，兩大陣營對抗以及社會主義、資本主義兩大世界體系並存的局面也隨之結束，資本主義進入了相對平穩快速發展並在全球範圍擴張的新一輪黃金時代，但這個過程不到十年就被“9·11”打亂了。

“9·11”事件表明，現行資本主義世界體系本質上不是一個和平發展的體系。它的外圍與中心、底層與上層之間的矛盾十分尖鋭，以至於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伊斯蘭世界和西方世界——主要是美國，是這一體系兩極的突出代表和鬥爭的主要兩方。

對於這種局面，美國並不是被動應付，而是積極利用，主動出擊。“9·11”後不到一個月，美國就發動了阿富汗戰爭，其速度之快令人無法相信這是臨時做出的決定。緊接着就是伊拉克戰爭，之後還有中亞、獨聯體地區一系列顏色革命。

美國以“反恐”名義發動這兩場戰爭。用小布什的話説，“如果恐怖主義不除，世界將永無寧日”。但名義終究是名義。事實上，美國的目標就是推翻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反美政權，進而控制中亞和中東。

我們需要特別注意的是，這個時期所謂“非傳統安全取代傳統安全”“非國家行為體衝突取代傳統國家間衝突”的論調十分流行，對美國國際戰略的實施起了極大的掩護作用。其實，美國從未忽視大國競爭，只不過在這個時期美國主要打的是外圍仗，即首先掃清和控制與俄羅斯和中國爭奪的中間或外圍地帶，從而為日後的短兵相接做戰略鋪墊。

正如世人如今所看到的，美國的這場曠日持久的外圍仗打得並不成功。由於受到頑強抵抗，美國至今未能在阿富汗和中東控制局面。相反，俄羅斯在中東的戰略影響力明顯增強，伊朗、敍利亞等反美力量頑強生存甚至有所壯大，土耳其等美國傳統盟友也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對美國的忠誠，整個中東格局正在向着對美國不利的方向發展。

在這種局面下，美俄在中東的較量不會停止，但出現某種妥協的可能性不能排除。需要注意的是，美國在阿富汗還沒有與相關大國妥協的跡象，試圖單獨控制局面。日前，美國做出了繼續增兵阿富汗的決定。美國的理由是防止恐怖主義勢力坐大。這個因素不是不存在，但其更大的戰略意圖也是顯而易見的。考慮到阿富汗對中國西部安全和“一帶一路”的重要影響，考慮到印度最近對中國做出的舉動，再考慮到東亞地區的複雜形勢，中國不能不有所作為。

西方的反恐給世界帶來的結果是，暴恐全球化了，難民全球化了，大國爭奪也越發激烈。可見，在“和平發展時期”，鬥爭也是極其尖鋭複雜的。冷戰時期，核大國之間的戰爭叫囂令人恐怖。如今，恐怖主義的存在令人不安。

因此，沒有公正合理的世界秩序，沒有公平正義的社會制度，沒有社會分化的不斷縮小乃至徹底消除，和平就是脆弱的。我們要實現永久和平，不僅要建立國際戰略平衡，還要開創世界政治新局面。這是我們應該掌握的戰略和道義制高點，也是應該承擔的國際和歷史責任。(作者是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