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美國國歌反覆遭藐視，這是怎麼了

圍繞美國橄欖球聯盟的球員“藐視國歌”的紛爭又起新波瀾。8日又有一些球員在比賽前奏美國國歌時單膝跪地表達抗議，原本打算觀賽的美國副總統彭斯憤然提前離場，特朗普總統隨後發推特力挺彭斯。

橄欖球星的球場抗議活動始於去年8月，當時美國著名橄欖球星柯林·卡普尼克率先在比賽前奏國歌時選擇坐在球員席上，拒絕起立致敬，以抗議美國警察暴力執法和種族歧視。後來卡普尼克又以單膝跪地的方式繼續抗議行為，並有越來越多的運動員開始效仿他。

特朗普在競選時就猛烈抨擊卡普尼克，卡普尼克後來被所有橄欖球隊拒絕簽約。今年9月，特朗普在一次講話中重新提及球場藐視國歌的話題，呼籲橄欖球隊解僱冒犯者，鼓動觀眾“用腳投票”離場罷看，結果約130名橄欖球員加入了單膝跪地“藐視國歌”的抗議隊伍，事情有不斷擴大之勢。

雪上加霜的是，特朗普9月份邀請NBA的金州勇士隊去白宮做客，著名球星庫裏等人表示不願前往，特朗普取消了籃球隊做客白宮的邀請，進而引發籃球界對他的集體回嗆。

橄欖球員利用賽場對種族歧視的抗議以及體育明星們對特朗普言論的不滿形成了合流，導致了美國橄欖球賽場從未有過的政治混亂。美國社會的分裂在這裏突出地呈現出來，衝突雙方對什麼是美國核心價值各執一詞。

特朗普總統和他的支持者們認為國歌本身就是美國價值的象徵，藐視國歌“罪不可恕”，特朗普甚至公開罵那些人是“狗孃養的”。而單膝跪地的球星們認為自己在行使“言論自由”的權利，這是美國的“最高價值”。

美國法院曾有過對焚燒美國國旗的無罪判例，一些美國學者亦強調，被認為是“藐視國歌”的做法並不構成違法。

儘管上世紀50年代阿肯色州小石城曾發生十分暴力的種族衝突，美國政府為平息事態動用了101空降師，相比之下眼前的衝突只是語言和態度上的;但是這一次一邊舉旗的是美國總統和副總統，另一邊吶喊的是美國人氣最高的橄欖球星們，雙方的對立又針對了美國的基本價值，製造出的刺激足夠強烈，因此眼下的衝突頗有“精神決鬥”的味道。

尤為不同的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是美國的上升期，當時的衝突帶來了美國民權運動的高漲。而眼下是美國經濟和政治能力出現疲態並被很多人懷疑走向“衰落”的時代，美國社會的信心在經歷前所未有的低潮，因此對最新的這場衝突美國缺少了能夠託底的東西。

這是最令一些美國人不安的。過去多大的亂子美國都能承受，恰是一些亂子在很大程度上拓展了美國的彈性。而現在美國好像有些經不起亂了，一亂總統就發脾氣，社會很焦慮。過去政治鬥爭和價值觀紛爭有“君子動口不動手”的意思，現在更像是“一言不合就捅刀子”，美國的戾氣明顯越來越重了。

一些人認為，特朗普擔任總統後加劇了美國社會的分裂，但還可以有另一種解釋，就是美國社會的分裂到了難以調和的程度，決定了新的美國總統無法是“和稀泥”的，註定有一位旗幟鮮明的人被送進白宮。

美國的中產階級在加速分化，分別歸入富人和窮人的兩極，政治共識的強大社會基礎受到嚴重削弱，這很可能是問題的根源。一個國家如果連國歌都唱不好，它的凝聚力會打多大折扣，它繼續往前走的耐力又會是什麼樣的，它是否還能形成那種蕩氣迴腸的改革，關於這一切，美國都將做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