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上的俄羅斯：穿中國舞鞋的芭蕾舞者
【環球網科技報道】摘要：一位芭蕾舞者一年要穿壞約25雙軟底舞鞋，俄羅斯芭蕾舞劇院的不少舞者都曾經通過速賣通平台購買過中國製造的芭蕾舞鞋。
看過芭蕾舞劇《天鵝湖》的人，莫不被第三幕中黑天鵝奧傑莉亞多達32圈的單足立地旋轉所震撼。濃妝黑裙的黑天鵝要用一條腿的腳尖作支撐，在約30秒內原地連續旋轉32次，魔王之女妖豔強勢的蠱惑力在此達到巔峯。
如果説《天鵝湖》是芭蕾舞劇皇冠上的明珠，這一串旋轉動作就是明珠的光環所在。單足立地旋轉在芭蕾術語中叫做fouetté，意為“揮鞭”。32圈旋轉期間，舞者要保持原點不動、重心垂直，每旋轉一圈，舞者都要用支撐腳的腳趾頂推一次地板，產生足以驅動整個身體旋轉的力量，同時迅速展開雙臂保持平衡。
俄羅斯舊都聖彼得堡就是32圈揮鞭轉的誕生地。1892年，意大利芭蕾舞蹈家皮耶娜·萊格納尼在聖彼得堡演出時展現了這一絕技，此後，32圈揮鞭轉成為對一位芭蕾舞者技藝終極考驗之一。
今天，想講一講舞鞋和舞者的故事。
20年，要穿壞500雙鞋
在聖彼得堡涅瓦河東岸，卓別林會堂劇院舞台上，當地舞團俄羅斯芭蕾舞劇院(The Russian Ballet)的舞者告訴我們，如果不是天才，10歲習舞，10年出師;從羣舞到領舞、有機會表演黑天鵝32圈揮鞭轉，又是10年。
在正常訓練強度下，一雙練功用的軟底貓爪舞鞋最多3個星期就會被生生磨破，男舞者由於體重更大、力量更強，15天左右就要報廢一雙。按照這種速度，一位芭蕾舞者一年要穿壞約25雙軟底舞鞋，從新丁到能夠獨當一面的20年裏，要耗費的鞋數量至少有500雙。表演用足尖鞋壽命更短，通常兩到三次就不能用了。
美國Slate雜誌評論稱，俄羅斯是芭蕾世界的復興者和征服者。在俄羅斯各個社會階層中，芭蕾均享有崇高地位，堪與該國的歷史、民族自豪感和英雄崇拜並肩。
從首都莫斯科到遠東地區的小城鎮，芭蕾舞培訓學校和芭蕾劇團都能遍地開花，幾乎每個俄羅斯女孩都在孩提時代練習過一點芭蕾。作為芭蕾學習中最大的消耗品，一雙好鞋可以清晰地顯示出舞者的腳背和足弓，便於他們更精準地調整動作。
便宜一半的價格
在俄羅斯的舞蹈用品商店裏，軟底舞鞋的單價約為800到1000盧布，足尖鞋可能超過4000盧布。但自2013年以來，從中國工人手掌中誕生的舞鞋，隨着電商平台搭建起的線上通路越過亞洲大陸，包裹住俄羅斯芭蕾舞者的腳尖。
俄羅斯芭蕾舞劇院由原馬林斯基大劇院的幾位演員和芭蕾獨舞演員於1990年創立，在當地算是年輕的舞團，共有約50位職業舞者，其中不少舞者都曾經通過阿里巴巴旗下的速賣通平台，購買中國製造的芭蕾舞鞋，通過跨境電商進入俄羅斯的中國舞鞋比當地便宜了30%到50%。
兩年前，女芭蕾舞者克塞尼婭的丈夫從速賣通上淘到了寶貝。俄羅斯3C產品售價遠高於中國，自從丈夫在速賣通上陸續買到了心愛的手機、耳機後，克塞尼婭也學着從這裏買軟底舞鞋。鞋子伴隨着她們踏上過聖彼得堡冬宮劇院、喜劇及音樂劇劇院、極光芭蕾舞劇場的舞台，到過俄羅斯之外的26個國家和地區，包括中國城市北京、廣州和上海。
數據顯示，這個極其熱愛藝術的民族對“網購”來自中國的藝術用品同樣充滿了興趣。僅以速賣通平台的芭蕾舞鞋銷量為例，2012年其剛進入俄羅斯市場時，全年芭蕾舞鞋銷量不過區區幾百雙，而2016年全年，有數萬雙芭蕾舞鞋通過阿里巴巴速賣通“舞”進了這個芭蕾國度。
去年，俄羅斯消費者從速賣通購買的“舞蹈用品”超過63萬，同比增長58%。這樣的數字還在持續增長。實際上，從速賣通進入俄羅斯至今，芭蕾舞鞋銷量的年增長率幾乎都保持在100%以上，首都莫斯科、芭蕾聖地聖彼得堡和西伯利亞第一大城市克拉斯諾亞爾斯克一次是舞鞋購買力最強城市的前三名。
事實上，俄羅斯人通過互聯網從海外下的訂單量每年可達2.45億，其中90%都是來自中國。作為俄羅斯最受歡迎的電商網站，速賣通在俄羅斯服務的消費者超過2200萬，從黑海邊到北極圈以北250英里的小鎮都能收到速賣通商家發出的包裹。
從沒想過放棄
芭蕾的美在於精準，芭蕾的殘忍也在於精準，從選拔環節就是如此。每年，俄羅斯頂尖芭蕾舞學院的老師們承擔着星探的角色，前往全國各地尋訪條件出眾的好苗子。
芭蕾舞者都承認“天生飯”在這一行的重要性，滿足條件的孩子千里挑一。
理想的候選人要有小而圓潤的頭、緊湊清秀的五官、寬闊平展的肩和修長筆直的四肢，韌帶宜鬆軟，肌肉宜結實，樂感要好，模仿能力要強。面試官還會在現場測量孩子們的腕關節、踝關節、胯寬和坐高等，以推算他們長大後的身材是否適合跳舞，通常情況下，芭蕾舞者的腿長(即腳跟到臀線)約為身高的55%。
舞團首席阿斯蘭·卡吉諾夫家鄉在黑海邊的高加索地區。在電視上看到的芭蕾舞表演激起了小阿斯蘭對芭蕾的嚮往，10歲那年，他央求母親帶他去瓦加諾娃芭蕾舞學院選拔上碰碰運氣。
入學頭一天，小男孩就遭遇了下馬威。開學第一個星期是所有進入瓦加諾娃芭蕾舞學院的孩子繞不過去的噩夢。小學生們被要求試着劈橫叉，阿斯蘭剛試着繃直雙腿，老師就一腳從他肩上踩了下去。
他至今仍記憶猶新，那七天裏，透過舞蹈教室的大鏡子往周圍看，沒有哪個人不在張着嘴無聲地哭喊。在校的九年，每天至少練習4小時，開肩、壓腿、小踢腿、大踢腿、彈腿、換腳跳……日復一日，從不間斷。老師們不苟言笑，偶爾有輕微體罰，這幾乎是俄羅斯芭蕾訓練的傳統，頭不正，背不直，身上就會等來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和呵斥。
同時，出於對身材的嚴格要求，女芭蕾舞者娜塔莎回憶，訓練初期舞者不能吃主食，每天靠一點點酸奶、蔬菜沙拉填飽肚子。即便到了後期，如果因為身材管理不善而發胖，學生還是會遭到無情淘汰。專業的芭蕾舞者數量不少，但最終能成為獨舞者的比例還不到5%。
密集的課程使得孩子們無法和家人見面。娜塔莎説，和父母再度產生聯繫的時刻，大多來自表現不好時老師的威脅：“腳背繃不到位，你再這樣不用心，恐怕我就得告你家長了”。
因此，哭成了孩子們排解孤獨和委屈唯一的方式。哭完之後，練習繼續。
從10歲到30歲，在7300個日子的循環往復中，優秀者的動作應像手術刀一樣日趨精準。直到今天成為職業舞蹈演員，每天的訓練依然要在舞團教練指導下完成，力求減少差錯。
俄羅斯芭蕾舞劇院的女性教練名叫奧爾加·愛德華多夫納，齊耳金髮一絲不亂，耳側的髮束用一根細細的黑髮夾固定在腦後，她髮絲底層已透出一層灰白，但肩背舒展宛如一張薄薄的蝶翼。奧爾加似乎永遠神色嚴厲，只有在娜塔莎養的法國鬥牛犬偷偷跑過舞台背後褪色的絲絨帷幔時，唇邊才露出一絲笑意。她用俄語夾雜着法語指揮訓練：“en dehors(向外)，en dedans(向裏)，注意你的腳背!再來!”
我問娜塔莎：“有沒有哪一個瞬間讓你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你是説什麼時刻我想過放棄嗎？”她忽閃着厚厚的睫毛，“沒有，零次。”
中國是個美好的地方
芭蕾舞者的黃金年齡大多在25歲到35歲，但也有例外，比如傳奇芭蕾舞者馬婭·普列謝茨卡婭一直跳到65歲才退休。阿斯蘭告訴我們，健康狀況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舞台生命的長短，然而沒有哪個舞者身上不帶傷病。昨晚的演出結束後，阿斯蘭的背疼了一整天。
為了心愛的舞台，芭蕾舞者們必須用心呵護比金子還要寶貴的關節。克塞尼婭捲起褲腿像我們展示她的行頭：內穿的白色連褲襪和包裹膝蓋的針織毛褲都是從速賣通上買來的。她評價道：“褲襪實惠好穿，不容易勾絲刮破;針織褲非常温暖貼心，可以保護我的膝蓋”。
常年練習，使克塞尼婭患上了拇外翻，大腳趾底部關節向外突出變形，這是很多舞者的通病。她腳趾間套着一片小小的藍色硅膠，這是她速賣通上淘到的分趾器，用於減輕腳趾互相擠壓造成的炎症，一包這樣的“神器”摺合人民幣只要十幾元錢。
“中國是個美好的地方。有趣的商品，又辣又香的火鍋，還有針灸——它對疼痛真的很有用。”阿斯蘭説。
“中國製造”將為俄羅斯的冬天帶去更多美好。今年雙11前夕，速賣通在莫斯科的第三家展示店將正式開業，店內將展出天貓國際商城俄羅斯館的優質商品供消費者親身體驗。為了讓俄羅斯消費者享受到更多電商帶來的便利，速賣通與中國郵政、俄羅斯郵政提前部署合作，優化配送流程，以保障巨量訂單下的物流時效。
訓練結束，演出開始。在柴可夫斯基書寫的磅礴序曲中，阿斯蘭飾演的王子齊格弗裏德登場了。奧爾加教練帶着我們通過一台嘶鳴的老式升降機溜到舞台上方，穿過漆黑小道來到監控室，舊的管道散發出潮濕的鐵鏽味。夜色深沉，魔咒暫時解除，天鵝變回少女。在攝影師拍攝時，奧爾加專注地盯着舞台，嘴裏唸唸有詞：“sauté(小跳), en tournant(轉身)，可以再好一點……對，就是這樣。”這位身材瘦小的女士突然回頭狡黠一笑：“她們真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