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遭滅門"案嫌犯未能指認現場 圍觀者:打死他
房東紀尚(化名)死了，4名租客被警方認定為嫌犯。當天遇害的，還有他的妻子、16歲的女兒和9歲的兒子。
2017年11月14日晚，這一家四口在青島市城陽區的住宅小區內被害。案發第三天，兩男兩女共4名犯罪嫌疑人在北京被抓獲。目前，青島警方正對案件展開深入調查。
案發後有目擊者稱，4名死者的屍體在屋內發現時，均被膠帶捆綁、封嘴，現場未見血跡。
紀尚一家與4名吉林籍的租客之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糾葛?
嫌犯未能指認現場，數百人圍觀有人準備扔石頭雞蛋
案發地位於青島市城陽區市郊的仲村社區，距城區約3公里。11月18日，澎湃新聞在一棟14層住宅的樓前看到，綠化樹的枝頭掛着一個紅色塑料袋，裏面裝着用來祭奠逝者的雞蛋和水果。
紀尚一家就是在這棟樓上遇害的。案發第四天的11月17日中午，犯罪嫌疑人在警車的押送下經過樓前，準備上樓指認犯罪現場，但因為圍觀羣眾太多，現場指認未能完成。
“來了至少幾百人，大家都很氣憤，想看看兇手什麼樣子。”與紀尚住一棟樓的居民紀奕德介紹，當天中午一點左右，押送嫌犯的警車進入小區，“兇手沒有下車”，警車緩慢繞行後離開。
居民拍攝的視頻顯示，類似金盃囚車的一輛警車駛進小區時，約數百居民圍觀，警車只能緩慢行駛。不少圍觀者情緒憤慨，有人喊“打死他”。
“有一些人帶了石頭和雞蛋，準備砸那幾個兇手。”紀奕德説，警察可能擔心“出事”，當天沒有帶“兇手”上樓指認現場。
11月18日晚，住在死者紀尚家對面的黃祖彬告訴澎湃新聞，案發至今幾名嫌犯還未到現場指認。
“太狠毒了，連孩子都殺。”黃祖彬嘆道。他有點想不通的是，兩處案發現場分別位於他家對面和樓下，而當晚他和幾個朋友就在家裏喝茶，竟沒有聽到任何異常動靜。
黃祖彬家對面的702房，就是紀尚的家，一家四人居住。黃祖彬家樓下的601房也是紀尚分得的拆遷安置房，他租給了4名吉林人。
鄰居們萬萬沒想到，紀尚一家4口，竟喪命於租客之手。
案發次日發現異常，鄰居以為煤氣中毒叫人開鎖
這起被“滅門”的慘案，是事發第二天才發現的。
黃祖彬記得，11月15日上午10點半左右，仲村小學的兩名老師敲開他家的門。“問我看到對面家的人嗎，他家兒子沒去上學，家長手機打不通，敲門也沒人開。”黃祖斌當天沒看到紀尚一家人，便讓老師去找門衞問問。
僅過了20多分鐘，住在附近大兒子家的紀尚母親也趕來打聽。黃祖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得趕快叫人來開鎖。”黃祖彬當時分析，紀尚家可能發生煤氣泄露，“是不是中毒了”。
隨後，有鄰居幫忙打電話叫專業開鎖人員。紀尚的嬸嬸則報了警。民警和開鎖師傅趕到後，打開了702的房門。
“房間裏很整齊，飯桌上還有沒吃完的飯菜。”當時在門口的居民李先生回憶，警察和家屬進屋後，發現紀尚的16歲女兒死在卧室，並未看到紀尚等人。黃祖彬想到紀尚樓下有套房屋出租，便帶着警察下去打開601的房門。
“一打開門，裏面亂七八糟的。”黃祖彬説，當時他看到門口有兩個帆布包裹，“可能是沒來得及帶走”。他再朝屋內看，發現一間卧室的牀上，紀尚被綁着手，面部朝下地倒在牀上。
紀尚的嬸嬸劉芳(化名)當時隨警察進了屋內，事後接受媒體採訪時説，她看到侄子紀尚倒在牀上，他妻子倒在衣櫃旁的地上，他9歲的兒子倒在牀沿邊，都已經沒有了呼吸。
住在這套房屋的租客，卻不見了蹤影。
在六樓的出租房內，紀尚和他妻子、兒子的遺體被警方發現，他女兒則死於樓上的家中。 澎湃新聞記者 朱遠祥 圖
4名遇害者疑被膠帶憋死，“捆法很專業”
紀尚一家4口的死因是什麼?
“現場沒有看到血跡。”當時在門口觀看的黃祖彬説。目睹了兩處案發現場的居民李先生也證實了這點。
“身上其他地方沒有傷，就是用膠帶捆手、綁嘴，憋死的。”紀尚的哥哥告訴澎湃新聞，“警察説，兇手的捆法很專業。”
曾隨警察進過案發現場的劉芳透露，紀尚一家4人都是被綁住手，嘴上被膠帶封住。她記得，紀尚的女兒在7樓家中被發現時，“連頭上都用膠帶纏着，纏了一圈。”
青島城陽警方經過初查後，發出“緊急協查通報”。該通報稱，這起“重大殺人案件”，發生在11月14日21時許。
那時候，住在紀尚家對面的黃祖彬正和幾個朋友在家裏喝茶，沒有聽到對面及樓下的異常。當晚9點多，紀尚的嬸嬸劉芳打電話沒聯繫上侄子。晚上10點多，住在同一小區另一棟樓的她，遠遠看到紀尚家亮着燈，便以為侄子回家了，沒有在意。
案發後，警方將目標鎖定在租住601房的租客。此後發出的協查通報稱，4人有重大作案嫌疑。排在名單首位的犯罪嫌疑人李某，今年39歲，户籍地為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長海委5組。另有一男一女兩犯罪嫌疑人均為67歲，男的姓李，女的姓金，户籍地均與李某完全一致。4名嫌疑人中最年輕的是一名31歲女子，其户籍地為吉林省龍井市。
警方通報還稱，犯罪嫌疑人逃離時帶了兩名男童，一名9歲，另一名2歲。
11月16日，青島市公安局城陽分局通報，在北京昌平警方配合下，16日18時許將4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獲。
死者親屬和當地居民介紹，4名犯罪嫌疑人系一家人。不過這一信息尚未得到警方證實。
房東34天未收到租金，曾借給租客840元
紀尚家的601房，是今年10月租給嫌犯的，這是一套拆遷安置的新房。
紀尚所在的仲村原來是一個行政村，十年前改為社區，現有人口六千多人。隨着城市開發的推進，原來村裏的集體土地被徵收，村民們分到了新的安置房。
“一户人家兩套。”黃祖彬説，村民們被安置在東、西兩個小區，他和紀尚是去年6月搬進東區的。紀尚一家4口人住在100平方米的702房，80平方米的601房則用來出租。
“以前他家生活比較困難，這些年過得還可以。”住在同一棟樓的居民李延英告訴澎湃新聞，紀尚平常做些服裝小生意——從服裝市場批發衣服，運到一些鄉鎮集市去擺攤銷售。“以前是開着三輪車去趕集，後來買了麪包車。”李延英介紹，紀尚的妻子在附近的超市打工，16歲的女兒讀職教，9歲的兒子讀小學三年級。
“都是很善良的人，為人也很好。”李延英對紀尚妻子印象很好，“嘴巴很甜，人也長得好看。”
今年10月，紀尚將601房租給了吉林人李某。李延英告訴記者，租在601這個套間的是李某一家6口人，“60多歲的老夫妻，還有他們的兒子、兒媳婦，還有兩個孫子。”李延英説，兩個年輕人平常見得不多，老兩口有時會到小區裏散步，老頭身材高大，老太有些背駝，穿着則比較時髦，“頭髮應該是燙了，還畫了眉毛。”
因為就住在對面，602房的女主人時常會跟這幾位租客碰面，但幾乎沒有交流，“平常不跟我們説話，不知道他們幹什麼的。”
“到出事的時候，一共住了34天。”劉芳向媒體透露，侄子紀尚將房子租給“兇手”，房租一年18000元。“他們只給了1000元押金，租金沒有給。”劉芳説，“我侄子太老實了，還借了840元給他們。”
關於租金和借錢的事，紀尚的哥哥與澎湃新聞記者見面時，也予以了證實。
死者親屬和一些受訪居民稱，此案是因為討房租引發：11月14日晚，紀尚的妻子從七樓家中去六樓租房內收租金，長時間沒回。紀尚安排兒子下去喊人，也沒回，他便自己下樓，結果被殺。後來兇手上了7樓，將在家中的紀尚女兒殺害，然後逃離。
不過，關於案發過程的上述説法，目前尚未得到警方確認。
案發第三天的11月16日，紀尚生前居住的小區張貼了仲村社區印發的《通知》。“接上級公安機關通知，即日起外來人員須在居住地進行實名制登記。”該通知還稱，工作人員將進行“入户排查”。
青島滅門案目擊者:遇害者均遭捆綁纏膠帶活活憋死
11月15日，青島市城陽區發生一起命案，在該區仲村某小區一家四口被殺害。據案發現場目擊者稱，四名遇害者被發現時，口、眼被塞入或捂上紗布和毛巾，全身被捆綁後還用膠帶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