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員、外賣小哥……按特殊工時上班職工年假難休
【焦點關注】按特殊工時上班的你，今年休假了嗎？
本報記者 吳麗蓉
臨近年末，像快遞員、外賣小哥、銷售等按特殊工時制上班的職工又有了新的煩憂：我的年假該如何休？
記者連日來採訪了數位這樣的勞動者，發現他們的休假情況並不樂觀。對此，勞動法專業人士指出，他們有權按照法律規定進行休假，而因各方面原因導致的休假難問題要得以解決還有待時日。
只聽過但從沒見人休過
工時制即國家規定的有關勞動者的工作時間制度。我國主要實行兩大類工時制：標準工時制與特殊工時制。標準工時制指“每日工作8小時，每週工作40小時”，是其他特殊工時制的計算依據和參考標準。特殊工時制主要有綜合計算工時制和不定時工時制兩種。實行特殊工時制，須經有關部門備案。
在特殊工時制中，綜合計算工時制以周、月、季、年等為週期綜合計算工作時間，其平均日工作時間和平均周工作時間應與法定標準工作時間基本相同，適用於鐵路、航空、旅遊等需集中工作或輪班工作的崗位。不定時工作制是指因企業生產特點或工作特殊需要，讓職工機動工作的彈性工時制度，適用於企業高管、銷售、部分媒體從業人員等工作時間不固定的崗位。
陳林在一家印刷廠擔任設備維護與管理工程師，工作時間是上一天一夜班後休兩天，週末和節假日也按照每三天輪一次的辦法輪班。今年國慶假期，他輪了兩天班。春節期間，單位會根據員工情況重新排班。陳林認為自己的工作較為輕鬆，對輪班制度也很理解，並説年假也是可以休的。
而在採訪過程中，像陳林這樣對休假情況較為滿意的卻是少數，更多實行特殊工時制的職工説起休假來，都是“一言難盡”。
某大型物流公司的員工章傑明，已經幹了10年快遞員，他形容自己的工作“上班有點兒，下班沒點兒，時間都不是自己的”。他每天早上7點上班，要忙到晚上9點才能下班，每週週末休一天。到了法定節假日，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休假，加班費按照法定標準計算。至於帶薪年假，章傑明也只是聽説過，“從來沒見人休過”。
“年假原則上是有，但是能不能休是另一回事。”供職於北京一家媒體的呂燕飛從沒休過年假，由於所在部門特殊，她週中休息一天，週末休息一天，法定節假日要和同事輪流上班，加班工資按照法定標準計算。在呂燕飛看來，這種倒休制度挺打亂正常生活節奏的。
休不成有多重原因
“一個蘿蔔一個坑，你走了，你的活兒誰幹吶？”説到休假，章傑明也很為難。
他所在的快遞公司，工資參考北京市最低工資標準，若收入達不到這個標準，公司會補貼，超過部分就都算自己的，工資計件算。
“每天爬20多趟6層樓，因為多層樓房沒電梯。”章傑明認為快遞員工作很辛苦，收入遠沒有外界傳得那麼高。
他告訴記者，到了法定節假日，大家都不想上班，“平時太累了!像我們都是外來務工人員，所以都想休假想回家”。
因為在公司呆的年頭長，山東老家離得也近，章傑明到了法定節假日都會休假回家。但其他的同事就不一定了，有時協調不過來，很多人節假日也要上班。
“我們行業比較特殊，一年365天要跟熱點，得有人維持運轉。”呂燕飛怕休假對工作有影響，所以基本不休假。
另一位在裝備製造業做銷售的楊琦峯則説，單位在法定節假日正常放假，但是有假他一般不休，也不會主動休年假。“我們的工資構成是基本工資加銷售提成，基本工資很低，賣不出東西就沒錢，損失的是自己。”所以到了週末和節假日，楊琦峯也經常出差跑市場。
至於員工主觀上休假意願強烈、但工作單位不讓休的情況，北京中聞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沈斌倜説，這種情況勞動者可以向人社部門舉報，不過這並不多見，“畢竟大多數人都很珍惜自己的工作，舉報就意味着飯碗沒了”。
休假難題要破解還需時日
《職工帶薪年休假條例》《企業職工帶薪年休假實施辦法》等規定並未説明帶薪年休假不適用於實行特殊工時制的用人單位，採用標準工時制和特殊工時制的勞動者，都享有勞動法賦予的權益。
北京中銀律師事務所律師楊保全認為，一些特殊工時制用人單位考勤方式不同於一般的標準工時制，上班無需打卡，同時由於工作的特殊性，使得工作和休息不太容易分開，因此其休假安排確實不好操作。
對於職工未休假的補償標準，沈斌倜介紹，《企業職工帶薪年休假實施辦法》規定，用人單位經職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職工年休假天數少於應休年休假天數，應當在本年度內對職工應休未休年休假天數，按照其日工資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資報酬，其中包含用人單位支付職工正常工作期間的工資收入。
沈斌倜認為，特殊工時制勞動者的休假難題，可從多方面分析，首先，許多特殊工時制勞動者，例如快遞員、餐廳服務員等，休假權利意識較低，應加強法制宣傳，加強勞動者的權利意識。其次，勞動監察部門要加強監管力度，主動出擊去企業檢查或抽查發現問題，行政機關的介入，能促進企業主動遵守休假的相關規章制度。
“目前整體的司法環境難以支持職工休假，如能真正嚴格執行法律規定，或可能從根本上解決這一難題。”沈斌倜説。
司法實踐中也有不少特殊工時制員工主張年休假工資補償的案件，楊保全説，法院會要求單位就員工已休年休假承擔舉證責任，如果單位舉證不能也要承擔不利後果。他建議單位建立特殊工時制員工年休假的請休和批准制度，例如專門安排、統一計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