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偉文：世貿組織並不仰承美國鼻息

正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的世貿組織(WTO)第十一屆部長級會議，是維護多邊貿易體制、反對貿易保護主義的一場十分重要的會議，又是努力推進世貿規則與時俱進、實現開放包容共贏的一個關鍵節點。就在大會第二天，《華爾街日報》中文網刊載題為“沒有美國領導的WTO會是空架子嗎？”的文章稱，長期以來，美國領導了WTO規則的制定，現在美國立場轉變了，懷疑WTO起來，從而出現了權力真空。白宮副新聞秘書拉吉則予以否認，稱特朗普從未躲避美國作為全球貿易領導者的角色。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説得比較接地氣，認為WTO的問題是轉向了貿易訴訟，而不是貿易談判。

我們需要觀察的不僅是拉吉和萊特希澤的表態，而是近一年來特朗普政府做了什麼。他們干擾和妨礙多邊自由貿易的記錄實在不少，很難查到特朗普何時表示過要維護WTO。相反，責備WTO並要代之以雙邊協定的言行比比皆是。特朗普競選時清楚地説過，WTO是場“災難”，並暗示了退出的可能性。就在不久前APEC峴港峯會上，他又再次重申要改多邊、區域貿易協定為雙邊協定。今年以來，美國政府採取的貿易限制措施數量同比差不多翻了一番。截至2017年12月12日，在WTO爭端解決機制立案的532起爭端中，美國當被告的為132起，約佔1/4。

儘管如此，多邊貿易體制和區域貿易安排依然在繼續向前推進。2017年，WTO貿易便利化協定開始生效，WTO知識產權協定增加了藥品內容。本次部長級會議開始了WTO與電子世界貿易平台(eWTP)對接、更惠及廣大中小企業的對話。中國“一帶一路”倡議正順利推進，歐盟同加拿大、日本、南共體和澳新達成或正推進自貿安排。沒有了美國，CPTPP取代了TPP。在這種情況下，很難説美國還在領導全球貿易，也很難説WTO成了空架子。

WTO規則當然需要與時俱進，因為現行規則體系是1995年以前確定的。20多年來，互聯網和大數據技術長足發展，現代服務業和製造業日益融合，再加上貧富差距的擴大，國際貿易不斷出現新特點、新問題。原有規則體系顯然不夠，需要不斷發展，適應形勢需要。但WTO規則體系更新升級的總方向很清楚，即開放、包容、普惠、平衡和共贏。換言之，無論新技術、新經濟如何發展，多邊貿易規則體系必須包容，必須惠及不同特點和不同發展水平的所有經濟體，必須有助於消滅貧困，並與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相融合。

世界當然歡迎美國參與領導WTO規則體系的更新。但問題恰恰在於，特朗普政府的“美國優先”總議程與上述方向是相反的。特朗普政府認為，凡是美國遭遇貿易逆差，都是因為貿易規則“不公平”。什麼是“公平貿易規則”呢？就是美國不僅“不能吃虧”，而且要優先。至於其他國家是否吃虧，並不重要。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多邊規則。美國抱着這個自私的目標去領導多邊貿易規則的更新，肯定沒有結果。相反，無論美國能夠領導，還是退居一邊，以WTO為中心的多邊貿易體制都會不斷前進，不斷完善，因為它不過是經濟全球化客觀規律的反映，而客觀規律是不以人們主觀意志為轉移的。

在WTO第十一屆部長級會議舉行之際，特朗普政府最好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貿易議程是否出了問題，是否與多邊貿易體制總原則相吻合，以及怎樣才能迅速回歸併共同引領多邊貿易體制。果如此，則利於世界，也利於美國。(作者是全球化智庫【CCG】高級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