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蘇達往事_風聞

來源：微信公眾號“商業人物”

作者：馮超

壹

明尼蘇達是個怪地方，只要喝過該州一口水的名人，都曾因為女人陷入危機。

20世紀偉大作家菲茨傑拉德就生在此州，他寫了本小説叫《了不起的蓋茨比》。蓋茨比家境貧寒，但從小志向遠大，書裏説他在明尼蘇達州的一個學校半工半讀，自覺不利於他的遠大抱負，離開此地，兜兜轉轉，後來愛上富家千金黛西。為了門當户對，蓋茨比靠非法生意成了富豪。

黛西已經嫁給一個喜歡偷腥的貴族。她跟蓋茨比偷情，被蓋茨比舉辦的盛大PARTY和奢華的生活條件所吸引，但最終沒有答應跟他在一起。他因為幫黛西頂一個交通肇事罪，還被人殺死。

蓋茨比的偉大在於，他不是拿着玩玩的心態去找女人，而是靠着艱苦奮鬥甚至奮不顧身的信念去追求愛情。但他畢竟是暴發户，比較自卑，撒謊，對生意、出生都遮遮掩掩。他始終沒被上流階層認可。黛西的那個貴族丈夫，嘲笑他的粉色西裝，嘲笑他的口頭語，嘲笑他那輛跑車。

**“於是我們繼續往前掙扎，像逆流中的扁舟，被浪頭不斷地向後推。”**這是小説最後一句。一個美國夢破碎的故事。

這話也是菲茨傑拉德的墓誌銘。這位20世紀的偉大且短命的作家，實際將個人的命運投射到蓋茨比身上。他生在明尼蘇達一個普通家庭。18歲那年，他喜歡上一個證券商的千金，女方家長嫌他窮。感情告終。後來，他遇到了舞會明星澤爾達。澤爾達説，結婚可以，但你必須掙錢讓我過上好生活。

菲茨傑拉德通過小説的版税過上了好生活，兩人最終結婚。他後來在日記裏寫：“這個一年之後口袋裏金錢叮噹響才娶到那個姑娘的男人，將永遠珍視他對有錢階級的終身的不信任和敵意——不是出於革命者的信念，而是出於農民鬱積滿懷的憤懣。”

兩口子揮金如土，成為各類小報的頭條。但他在寫作《了不起的蓋茨比》時，澤爾達愛上一個法國飛行員。這給作家帶來不少困擾。菲茨傑拉德死於二戰前，酗酒引起心臟病突發，活了44歲。而妻子澤爾達，患上了精神病，幾年後精神病院失火，她被活活燒死。

很多人認為是澤爾達的揮霍無度、貪戀社交毀了這位作家。海明威《流動的盛宴》一書裏提到，他在法國遇見這兩口子，菲茨傑拉德剛靜下心來寫作，澤爾達就抱怨無聊，拉着他去參加酒會。澤爾達説菲茨傑拉德的生殖器官尺寸太小，不會討女人歡心。海明威帶他到男廁所檢查下體尺寸後説，你沒有問題。

女權主義後來研究澤爾達的資料後反對，是菲茨傑拉德毀了一個天才的澤爾達。總之，明尼蘇達的人，對女人得小心。

伍迪艾倫《午夜巴黎》電影裏重現了菲茨傑拉德和澤爾達的巴黎片段。

劉強東有個明尼蘇達大學的校友，此人是歌手鮑勃·迪倫，還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迪倫1941年生在明尼蘇達一個普通家庭。20歲出頭，他便從明尼蘇達大學輟學，拿着吉他，搭着一輛順風車來到紐約，追逐民謠夢。

文化人遇到美女，不會説臉盲，比較文藝。所以迪倫遇到初戀女友蘇西·羅圖洛時説，“我知道自己第一次墜入愛河，即便三十英里外仍能觸摸到她的氣息。”

1963年2月，名氣漸長的迪倫和蘇西走出公寓，天冷，迪倫凍得鎖着肩膀，女友緊挽着他的手臂，幸福迷人。攝影師拍下了這個經典畫面。

迪倫卻和美國的民謠歌手瓊·貝茲有一腿。貝茲這女人不簡單，跟迪倫談過戀愛，喬布斯是迪倫的腦殘粉，後來喬布斯也跟貝茲談過戀愛。

蘇西為迪倫墮過胎，術後開始抑鬱。這位姑娘也受不了別人叫她“小妞”，她覺得這個詞讓人掉價，自己淪為迪倫的一件財產。兩人關係緊張，相戀幾年後就分手了。幾年前，擁有兩次婚姻的迪倫出現在IBM的一個人工智能廣告裏，那台機器抓取了迪倫的大量歌詞後説：你的歌曲主題大多是時光流逝和愛情枯萎。

那些流傳到中國的明尼蘇達故事與人都很奇怪，連虛構的人物，都陷入到家庭、情感、女人的危機中，一片灰暗。

科恩兄弟，好萊塢知名導演，生於明尼蘇達一個猶太知識分子家庭，兩兄弟從小就開始擺弄攝影機。1996年，科恩兄弟憑藉《冰血暴》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電影裏，被白雪和嚴寒覆蓋的明尼蘇達州，男主角，一箇中年車行的經理，為了籌集資金做事業，想從老丈人手裏拿到錢，便想出請人綁架老婆讓老丈人出贖金的怪招，最後計劃失控，引起一系列命案。

劇中的男主角就住在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市。明尼蘇達州大學在該城市有個校區，校區有個卡爾森管理學院，是劉強東等中國知名互聯網企業家賺大錢後進修的地方。幾年前，翻拍的《冰血暴》美劇播出，故事依舊在冰雪覆蓋的明尼蘇達，男主設定為一個被老婆看不起的廢物，長久的壓抑之下，他殺死了妻子。

明尼蘇達也在成就外鄉人。2010年，伊利諾伊州的作家喬納森·弗蘭岑憑藉小説《自由》，登上時代雜誌的封面。這本書講述的明尼蘇達州中產夫婦一系列的中年危機：當老好人的丈夫，情感糾結、出軌的妻子，管不住的孩子。全書600頁，講的多是家庭之事。

評論説，它是世紀小説，後人可以瞭解21世紀初期的美國，奧巴馬看了都點贊。這本小説傳遞的氣質類似於21世紀初的高分美國電影《美國麗人》——一個由凱文史派西飾演的中年中產家庭男人，每天最有激情的事情便是清早到浴室裏打飛機，後來他躺在老婆邊上打飛機，幻想着睡年輕姑娘。半年前，史派西因為性侵醜聞，被好萊塢封殺。

截圖來自電影《美國麗人》

明尼蘇達可真是文藝的富礦。

貳

鮑勃·迪倫、科恩兄弟都是在二戰以及1950年代出生的人。這個年代出生的人都屬於嬰兒潮一代。好萊塢現在是他們的天下，除了科恩兄弟、還有昆汀塔倫蒂諾、大衞芬奇，這些人的電影廣受好評，但都是黑色氛圍，正能量太少。

好萊塢是左派大本營，最看不上特朗普。今年，共和黨的特朗普到明尼蘇達演講，有個別羣眾喝倒彩。明尼蘇達是民主黨的重要票倉，2008年總統大選時，明尼蘇達參加投票的選民比例，在各州中的比例最高。

特朗普現場批評了那些支持民主黨希拉里的美國精英，“這些人總是以‘精英’稱呼彼此。精英？他們憑什麼是精英？我的房子比他們好，我比他們更有錢，我當上了總統，但他們有誰當上了？”

兩年前美國大選電視辯論階段，希拉里批評特朗普侮辱女性。特朗普不甘示弱，搬出了她丈夫、前總統克林頓1998年在白宮的性醜聞，笑着説：我只是説説，可你老公是真的做了啊。

希拉里原諒了老公，很多人説她識大局。這事兒就苦了希拉里。再顧大局，再忍辱負重，你的老公發生了性醜聞，哪怕20年後，人們還會在背後指指點點：哎呦，還秀恩愛，你老公性醜聞你忘了？

硅谷現在也是嬰兒潮一代人的天下，但與明尼蘇達州無關了。明尼蘇達有礦，成就了採礦公司3M，後來公司多元化，成為巨頭。中國人抗霾，用的就是3M的口罩。

好萊塢都是左派，而硅谷的精英則是左派、右派都有。

左派人大多是普通、貧苦、離異家庭出生，喜歡破壞規矩，辦事講革命；右派出生家庭不錯，企業發展都不錯。兩派都會遇到女人問題，但左派們處理時更蹩腳、彆扭。

左、右派代表，喬布斯和蓋茨，都是1955年出生。被領養的喬布斯，吸毒，發佈會上弄個《1984》廣告，把IBM當做極權機器。他年輕時生了個女兒，但多年就是不承認，對女兒很刻薄。女兒上月還寫了一本披露父親的書，接受採訪時還説喬布斯：“他想要向世人呈現自己的偉大和高尚，但我們的故事卻不符合這樣的人設。”

蓋茨的父親是個律師，母親是個銀行家的千金，微軟跟IBM的合作多虧了家庭關係。他現在只有一位妻子。雖然他前後有兩位情人，但都處理得優雅得體。克林頓爆發性醜聞那年，蓋茨跟一個25的員工的緋聞也被爆出來，他還寫郵件情詩：“海風吹拂，月光皎潔，我們依偎在一起，沒有距離。”這些郵件被收入《微軟卷宗》，當做正史大大方方被記錄下來。

70年代出生的人，在硅谷也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比如谷歌的兩位創始人，謝爾蓋·布林和拉里·佩奇。謝爾蓋從蘇聯移民到美國，父親在蘇聯的工作是論證蘇聯生活水平高於美國。這個左派國家的小孩，有錢後跟谷歌年輕的女下屬偷情，跟老婆離婚。這位女下屬又是谷歌高管雨果·巴拉的女朋友，雨果後來到小米公司，雷軍唱《ARE YOU OK》的鬼畜視頻裏，雨果就站在旁邊。

雷軍與雨果·巴拉

而美國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的拉里·佩奇，迄今婚姻和睦，起碼從媒體報道來看是這樣。

還有兩個70後，都是左派。一個是UBER創始人特拉維斯·卡蘭尼克。他天生反骨，做了個盜版的下載網站後官司不斷，接着做UBER又跟全球的政府部門作對。但他對UBER的司機爆粗口，公司管理層還對女員工的性騷擾，他管不住下屬騷擾女人，被幾個投資人給逼宮，辭職。

一個是馬斯克，南非的中產，小時候父母離婚，在同學的霸凌中成長起來。他離婚兩次，第二段婚姻還經過離婚、復婚、再離婚的複雜階段。最近，他又把一個小明星女朋友給踢了。這個女友不像中國企業家嬌妻那樣懂大局，在特斯拉危機期間，竟然曝光馬斯克吸毒的事情。馬斯克壓力大，經常在噩夢中尖叫，前妻擔心他會猝死。

風光時，馬斯克還在電影《鋼鐵俠》裏跑龍套，當時甲骨文的創始人拉里·埃裏森也來跑龍套。埃裏森窮人家庭出生，生父不明，後成為硅谷“花花公子”，70多歲找了一個20多歲的女演員談戀愛。埃裏森是二戰前一年出生，跟硅谷一起長大的。這樣的左派，硅谷越來越少。

70年後的左派們，卡蘭尼克和馬斯克，都陷入危機。中國貧窮家庭出生的70後，賈躍亭和劉強東也都陷入危機，女人要麼是受害者，要麼是導火索。

左派一代不如一代。輪到80後登場，中國人熟悉的硅谷裏就剩馬克·扎克伯格了。他生在富裕的醫生家庭，一個大右派，一個曬妻狂魔。去年，他還曬出跟華裔的妻子學包餃子的照片。

窮人越來越多了。

兩年前大選，硅谷風投家彼得·蒂爾支持特朗普。他説，硅谷只是少數人的生活，嬰兒潮出生的一代人，快退休了，名下存款很多人不超過一年，醫療體系價格高，80年出生後的千禧一代生活水平低於父輩，美國家庭收入的中位數低於17年的水平，“接近半數的美國人在緊急情況下連400美元都拿不出來”。

叁

美國的歷史是可以按年代分的。

按照當下往前推，分別是80後那一撥，以扎克伯格為代表的千禧一代；再往前，便是馬斯克、喬布斯、蓋茨那一代，從二戰結束到1970年代，是嬰兒潮時代。

再往前，那便是一戰、二戰期間，以1920年代作家菲茨傑拉德為代表的爵士時代了。菲茨傑拉德説：“這是一個奇蹟的時代，一個藝術的時代，一個揮金如土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嘲諷的時代”。

1920年代亨利福特研究的T型車開始在馬路上行使。沃爾瑪創始人山姆·沃爾頓還在青春期。等到他創業，因看到明尼蘇達的某個商家店鋪實現了自助銷售，便仿照這個模式，開設了沃爾瑪的第一家店。

多年之後，劉強東在山姆·沃爾頓的自傳《富甲美國》中文版上寫序説，做零售，怎能不讀沃爾瑪？

山姆大叔這一輩子只跟一個女人結婚，合力創辦沃爾瑪，深居簡出，非常摳門。在書裏，山姆對那些喜歡探究他個人生活的人表達了不滿：“我真不明白所謂的名流是什麼意思……你們覺得我應該用什麼來載我的狗？勞斯萊斯轎車嗎？”其實裝寵物不應該用勞斯萊斯，應該學王思聰。去年，王思聰朋友圈曬狗在飛機上的照片，周鴻禕問他坐飛機怎麼能帶寵物。王思聰説，我的是私人飛機。

爵士年代再往上推，那便是馬克吐温筆下的鍍金年代了，那時美國剛建國不久，一代企業家將美國的商業地基給建設起來。這其中有三個人，分別是金融大王JP摩根，石油大王約翰洛克菲勒，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基。這三人都生於1830年代，成為美國建國後第一批能量巨大，影響深遠的企業家。

除了摩根，其他兩人都是窮人，洛克菲勒父親是個賣藥的騙子，卡內基從小開始做童工。《異類》一書統計了人類有史以來最富有的75人名單，其中有20%的富人都來自美國，而且都是1830年代洛克菲勒那代人。

科恩兄弟電影《老無所依》

該書援引一位美國社會學家的話説，20世紀的美國商業大亨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來自特權階層。唯一例外的就是19世紀30年代的那批人。這位專家寫道：對於那些出身貧寒又想迅速獲得商業成功的年輕人來説，最佳出生時間是1835年。

1835年，美國剛建國59年，好多出生相當的人都等着捲起袖子加油幹。1835年相當於中國的1998年，當時新中國成立49年。那一年6月18日，劉強東在中關村創業，成立了京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