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研究所：趣談古代武林人士的謀生手段

一直以來，都有這樣一個吐槽，為啥在武俠小説中，俠客們通常都不擔心錢花？他們四處行俠仗義，卻從來不擔心生計問題。錢從哪來的？那麼，冷君就來説一下，現實中的那些古代武林人士的經濟來源是什麼呢？

俗話説窮文富武。窮人學文，可以頭懸梁錐刺股，可以鑿洞取光，可以逮螢火蟲裝了小紗袋夜讀。總之，無論再窮，只要能裹腹，三天吃個窩窩頭，穿個破草鞋能走到縣、府、省城的，就可以考取功名。（大背景是印刷術普及之後。印刷術沒普及之前，有沒有科舉制度先不説，教育最關鍵的元素——圖書可是被掌握在世家貴族手中的）而習武必須保證營養，尤其是蛋白質的攝入。原因很簡單，肌肉生長需要蛋白質，肉蛋奶就是最好的蛋白質來源，吃不起肉就沒法練武。

另一方面，武術器械也比文房四寶要貴得多。比如鍛鍊用的石鎖，各種重量的要請石匠雕一堆出來。更不用説各式武器以及馬匹等等裝備。就連拜師也比習文貴，學習文化，上個私塾，一堆小孩養一個老師，學費就被分攤下去。習武則需要手把手教導，給徒弟拆招喂招，一個師傅一輩子也帶不了幾個真傳弟子，所以拜師的費用也要高很多。在明代以前，民間能習武的，大多都是家裏有錢的富二代。

比如李白，《新唐書》這樣説他：“喜縱橫術，擊劍任俠，輕財好施。”郭沫若《李白與杜甫》裏説：“李客（李白之父）必然是一位富商，不然他不能夠攜帶着那麼多的人作長途羈旅。他入蜀以後，把李白養成了一個漫遊成癖，揮霍任性，遊手好閒，重義好施的人，也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商人地主。”李白仗劍行天涯，標準遊俠形象。這與他的家產肯定是分不開的。

李白

除了自己就是地主富商的，要想成為武林人士，還有兩條路：混黑道或混白道。

混黑道的，比如《史記·遊俠列傳》中濃墨重筆描述的郭解。司馬遷是這麼描述郭解的：“少時陰賊，慨不快意，身所殺甚眾。以軀借交報仇，藏命索隱案，謂亡命也。作奸剽攻，休鑄錢掘冢，固不可勝數。適有天幸，窘急常得脱，若遇赦。”説明郭解年輕的時候，好勇鬥狠，為點屁事親手殺的人很多。他的不法活動包括以武力幫人報仇結交朋友，藏匿逃犯，搶劫，私鑄錢幣，盜墓倒賣文物等等，數也數不清。但他運氣很好，都沒被抓住，後來還遇到大赦洗掉罪名。

郭解

這就可以看出來，郭解這位遊俠早年就是混黑道，靠犯罪起家，後來名氣起來了，專門給人平事，有矛盾找他調解糾紛。後來第一桶金也撈差不多了，買房置地，搬入需要資財三百萬的遷轉標準的富人區，甚至能找到大將軍衞青説情。他搬家的時候，大家送行還湊份子出銅錢一千餘萬，活脱脱一個黑道大佬！

正所謂“俠以武犯禁”。習武之人要想來錢快，無非就是搶劫、偷盜，再不然就是參加有“活力的社會組織”，去勒索敲詐。

董海川

混白道的，也好理解，也就是給官府做事。比如從軍、當捕快衙役之類的。過去練武的有句老話叫：“六扇門裏好修行”。有官府養着，不愁吃穿，自然可以專心練功。而且，除了軍人、捕快，還有一個職業可以讓你不愁吃穿得去練武！那就是太監！比如八卦掌的創始人董海川。

清朝咸豐年間，董海川成為太監在肅王府當差，任七品首領太監。他所創的八卦掌，至今仍是三大內家拳之一。可以算是有史以來最能打的太監了。大家都知道，金庸的武俠小説中有本著名的武功秘籍《葵花寶典》。書中對《葵花寶典》的來歷卻並沒有細説，僅提及作者為前朝太監，其參考的原型很可能就是清朝太監董海川。

那麼，如果武功練成了之後，大俠們有什麼謀生手段呢？在民間來説，主要還是護院、保鏢、開武館、跑江湖賣藝。

給大户人家當護院是一個非常清閒還來錢的行當，但護院的工作這麼好，當然門檻也高，請的都是成名人物，不然無名之輩來看家護院，當了家賊那就要命了。所以在過去，護院也是不會出手幫主人家打人的。因為當護院的都是成名武師，不會給人當狗腿子，平白墮了名聲、拉低身價。護院裏最有名的就是形意拳的創始人李飛羽。他以神拳李之威名，名震武林。在咸豐、同治年間，與八卦拳之董海川，太極拳之楊露禪，鼎足而三。他就曾給太谷縣鄉紳盂勃如當過護院。

李飛羽

保鏢行當裏的武林名人就很多了，最有名的就是大刀王五。大刀王五本名，王子斌，字正誼，是河北省滄州人。他從小就喜歡練習武術。成年後，刀、槍、劍、戟等十八般武器也都學成了。由於他喜用大刀，又由於他在師兄弟中排行老五，故得此“大刀王五”的美名。相傳，大刀王五的源順鏢局的舊址就在北京前門外西半壁街13號院。

至於開武館的就更多了。比如與前面提到的與董海川、李飛羽齊名的太極拳楊露禪。當年楊露禪在北京城開館之初，踢館者甚眾。結果，楊露禪擊敗所有踢館者，而且出手即見血，被譽為打遍京城"楊無敵"。直到武師們請出董海川，兩人閉門比武，才結束楊露禪連勝的記錄。

而賣藝的行當一般認為比較低等的行當，所以有本事的人很少去打把勢賣藝。但實際上，賣藝行當裏也出過能打的大神，那就是家喻户曉的武術家——黃飛鴻。黃飛鴻其父黃麒英乃晚清“廣東十虎”之一，黃飛鴻3歲從父習武，13歲隨父賣藝街頭，盡得家傳功夫。直到1872年，黃飛鴻才移居廣州，銅、鐵行工人集資為其設武館於第七甫水腳。一代武術家才結束賣藝生涯。

影視劇中黃飛鴻形象

（本文系冷兵器研究所原創稿件。主編原廓、作者人渣嘯西風，觀察者網已獲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