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劍：美國航母訪越南，發出攪局南海新信號

【文/ 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武劍】

美國航母“卡爾·文森”號於3月5日抵達越南峴港，並將在5日-9日對峴港市進行為期4天的訪問。這將是越戰結束後43年來，美國航母首度到訪越南。路透社評論稱，美國向越南派遣的最大規模武力，成為美越加強軍事聯繫的明顯證據。

事實上，美越雙方為了促成此次美國航母訪問進行了為期數月的“密室磋商”和試探鋪墊。去年5月，越南總理阮春福訪美時，這一計劃浮出水面。去年8月，越南防長吳春歷訪美時，兩國再次磋商此事。去年10月，越南副防長帶領11名高官在美國登上“卡爾·文森”號航母觀看飛行表演，成為越方史上最高級別的登艦官員。今年1月，美國防長馬蒂斯受邀在越戰的轉折點“春節攻勢”50週年之際訪問越南，期間越南正式確認美國航母訪越一事。

卡爾·文森號在太平洋上，圖片來源：wiki

可見，儘管美越對於推動美國航母訪問可謂一拍即合，但礙於戰爭創傷、意識形態和人權問題的分歧還是讓兩國選擇謹慎行事。

不過，美越現存的結構性矛盾卻未能阻止兩國不斷嘗試靠攏的腳步。美越關係1995年恢復邦交後持續升温，尤其在奧巴馬任內兩國關係更是進入了“蜜月期”。隨着特朗普執政，美越關係延續了強勁發展的勢頭。去年5月，阮春福訪美，他成為特朗普就任總統後接待的首位東盟國家領導人。同年11月，特朗普上任第一年便出訪越南，一改以往美國總統通常只在執政末期訪越的傳統。

對美國而言，特朗普上台三天即宣佈退出TPP，而TPP與加強軍力部署、強化跟同盟合作一起並稱為“亞太再平衡”戰略的三大支柱。美國前防長卡特曾表示“TPP如同一艘航空母艦一樣重要”，東盟國家則一直是TPP最重要的一塊拼圖。與此同時，特朗普“美國優先”的對外政策理念以及“讓盟友承擔更多責任”的防務政策主張，也令在地緣安全上依賴美國的東盟國家感到憂心忡忡。因此，特朗普新政直接導致美國在東南亞的公信力喪失和話語權下降。

美國為了挽回在東南亞的影響力，面對退出TPP、與盟友夥伴關係弱化的不利局面，炒作南海問題、大肆炫耀武力無疑成為了其唯一選項。然而，在菲律賓南海政策發生轉向的情況下，美國將地緣戰略位置重要的越南視為介入南海問題的新抓手。在美國看來，越南東南部的深水良港金蘭灣扼守南海咽喉，同時越南還是連接太平洋與印度洋的關鍵通道。除了涉足南海，更多了一重推行“印太戰略”的地緣戰略價值。

對越南而言，雖然與中國就管控南海分歧、通過協商談判解決爭議達成共識，但其實卻從未停止在南海問題上搞小動作。2014年以來，越南不斷在非法侵佔島礁進行填海造陸、強化海域控制、升級防禦工事、拉攏域外國家干預。去年8月，由於越南堅持寫入“停止填海造島”和“反對軍事化”等表述，導致東盟外長會聯合公報推遲發佈。為此，在東盟外長會議期間，中國與越南外長的一對一會談也被取消。

越南在以往南海博弈過程中慣於躲在菲律賓身後搖旗吶喊、見風使舵，但菲律賓突然抽身後變為孤軍奮戰，因而急需拉攏域外力量為其撐腰打氣。除了美國之外，有意利用南海問題達到地緣政治目的的日本、俄羅斯和印度也紛紛加強了與越南的關係。

越南在南海的所作所為一方面是為了固化對非法侵佔島礁的既得利益、增加與中國就南海問題進行博弈的籌碼；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製造南海的適度緊張來博取域外大國關注，進而以此抬高身價並從中謀取利益最大化。

“卡爾·文森”號航母在抵達越南之前，於中國農曆新年的第一天現身中國南海的南沙羣島。不僅如此，美軍還邀請了來自新加坡、美國、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菲律賓的記者上船過夜。在參觀過程中，美軍向他們大談巡航南海意義的同時，還突然宣佈該航母戰鬥羣“已在南沙羣島內”。從中可以看出，美越聯手導演“航母外交”背後是出於進一步提升雙邊關係、挑戰中國南海主權以及宣示美國地區存在感“一石三鳥”的考慮。

去年4月，自美方宣佈全面解除對越軍售禁令以來，美國將一艘“漢密爾頓”級巡邏船交付給越南海警部隊。同年6月，阮春福訪美時雙方在聯合聲明中大談南海問題；11月，特朗普訪越時明確表示準備好調停中越南海問題。今年1月，美國“霍珀”號導彈驅逐艦擅自進入中國黃巖島12海里內海域，特朗普就職後5次在南海進行所謂“自由巡航”已超過奧巴馬任內的4次。此外，在特朗普政府首份《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和新版《國防戰略報告》中，均對中國南海島礁“軍事化”予以關切。

綜上，美國航母此次訪問越南可以説是發出了攪局南海的新信號，其對南海局勢的負面衝擊不容小覷。首先，自稱“無敵國家”的越南始終懷有大國野心，且近年來被極端民族主義裹挾，再加上域外大國推波助瀾，不排除越南會在南海問題上做出冒險挑釁。

其次，隨着“南海行為準則”磋商序幕開啓，有關各方圍繞“準則”的性質、試用海域範圍，以及是否具有法律約束力等實質性問題的博弈也將浮出水面。在此背景下，越南和域外勢力可能裏應外合對“準則”磋商進程施加干擾和影響。

最後，南海整體形勢近期趨於平靜是緣於受到了美國亞太和南海政策不確定性以及“杜特爾特效應”的影響，目前特朗普政府欲再次強勢介入南海並且大力扶植越南作為新抓手，以此對東盟國家形成的示範效應或許將使得南海局勢出現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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