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島：精明的馬哈蒂爾

【本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俠客島”（xiake_island）】

馬哈蒂爾又來到了杭州。上一回，是1985年作為馬來西亞第四屆總理的首次訪華之旅；這一回，是他再次當選總理後離開東南亞的首次正式訪問。

時移世易。33年前，帶着200人的經貿團和大筆資金，説自己來是為了欣賞美景和進口農產品。而33年後，馬哈蒂爾希望將資本和科技帶回馬來西亞。

1985年馬哈蒂爾在杭州的發言實錄

千挑萬選，他將訪華的第一站，選在了阿里巴巴。接待馬哈蒂爾的，是馬雲。

技術

“二馬”相聚，會聊什麼？自然是阿里有的，和馬哈蒂爾需要的——技術。事實上，昨天，島妹在現場聽到最多的一個詞，也是技術。

比如，在完成參觀園區展覽館這種常規操作之後，兩人就迫不及待地聊起了目前阿里巴巴關注的三大技術：區塊鏈、人工智能和物聯網（IOT）。

而在阿里CEO張勇、螞蟻金服董事長兼CEO井賢棟介紹移動支付時與普惠金融時，馬哈蒂爾更是展現了濃厚的興趣，先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後又追問通過網商銀行貸到的錢是否可以在手機上花出去。此間，老馬還不停地跟馬雲感慨：“中國遊客來馬來西亞，都習慣用支付寶，而不是帶現金。”

事實上，馬哈蒂爾和馬雲見面早非首次。今年上半年，馬來西亞新政府考慮叫停幾個較大中資項目，在馬中企出現擔憂情緒時，馬雲就曾攜阿里的技術和業務登門拜訪。那時，帶着科技，以及科技帶來的就業和貿易增收的阿里，讓馬哈蒂爾看到了中國企業的另一種可能性。

馬雲向馬哈蒂爾展示芝麻信用

需求

作為一位以務實派著稱的領導人，馬哈蒂爾對科技感興趣是有其深刻背景的。

根據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報告，過去的25年間，馬來西亞的生產力增長雖然顯著，但對比一些國際和地區參照值還不夠高。從中長期來看，隨着傳統增長引擎放緩，馬來西亞提高自身生產力的需求更加迫切。

除此之外，馬來西亞還需要通過提升女性對勞動的參與度、刺激馬來西亞經濟中的競爭活力等方式來增強要素積累（factor accumulation），從而推動經濟發展。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認為馬來西亞應該增加女性勞動參與度

換句話説，馬來西亞經濟面臨着高質量地轉型升級。馬政府也已經意識到這一點，在2010年開啓國家轉型政策，並在2016年提出“國家轉型2050”願景（TN2050），希望在2020年成為高等收入發達經濟體，在2050年躋身世界前20發達國家。

來源：馬來西亞財政部“Economic Report 2017/18”

不只是國家層面。馬哈蒂爾再次當選總理後，新政府提出了**“新馬來西亞”計劃**。馬外長賽夫丁此前接受採訪時曾表示，該計劃的名稱正是由馬來西亞網友在網絡上提出的，“因為他們渴望變革，需要更多的自由、更好的工作、更高的收入”。

謀求發展和進步的馬來西亞，需要的正是新契機、新動力。這也是為什麼競選期間打出“中國牌”的馬哈蒂爾，上任後即表態稱“一帶一路”倡議是地區國家實現共同發展繁榮的重大機遇，馬方支持中國提出的共建“一帶一路”倡議。

而阿里巴巴作為一家中國的跨國企業，也在馬來西亞釋放出了外商直接投資（FDI）的諸多正外部性（positive externalities）。

此前，阿里提出的eWTP（electronic world trade platform，世界貿易電子平台）的第一個海外試點就是與馬來西亞數字經濟發展局共建的數字自由貿易區（DFTZ），該項目預計為馬來西亞當地創造六萬就業。馬財長林冠英也表示，阿里巴巴設在馬來西亞的東南亞總部辦公室以及菜鳥物流與吉隆坡機場的合作，可以讓馬來西亞成為東南亞電子商務和物流中心。

中馬

懂得馬來西亞的需求，就當懂得馬哈蒂爾此行來中國的目的。毫無疑問，就是談合作。

此前，有關馬哈蒂爾競選期間“對華不友好”以及新政府暫停中資項目的炒作甚囂塵上，引發不少擔憂。倘若我們以理性的眼光去看待，便知這些言論可歇矣。

首先，就事論事説，馬哈蒂爾政府叫停“馬六甲多產品輸送管工程”、“泛沙巴煤氣輸送管工程”以及“東海岸鐵路工程”（ECRL）這三個中資項目的主要原因，是馬政府當前財政壓力大，需要減少支出。另一個原因，則是希望與前首相納吉布劃清界限。

事實上，被叫停的不只是中資項目，馬來西亞也即將與新加坡政府重新磋商“新隆高鐵項目”。馬來西亞外長賽夫丁接受媒體採訪時也表示：“我們暫停了部分項目，但這不能怪中國。”

圖中紅線為ECRL

其次，回望馬哈蒂爾曾經當政的1981-2003年，中國與馬來西亞的關係是較為緊密的。在這期間，中馬之間多次簽訂貿易協定，兩國貿易量劇增。僅以1992-2001年為觀察點，中國與馬來西亞的年雙邊貿易額從14億美元增加到76億美元，有五倍之多。並且，在80年代末中國經歷西方國家圍堵的艱難時期，馬哈蒂爾政府依然派出了經貿團來到中國。

當然，這也並不是説馬哈蒂爾就是完全親中的。開放的中國市場有巨大的吸引力，一個務實的國家領導人不會置與中國合作的利益於不顧。

梳理歷史可以發現，合作一直是中馬關係的主旋律，而經貿是中馬關係的壓艙石。中國與馬來西亞的合作從未停滯。就在7月31日，馬來西亞瀕海任務艦項目首艦在武漢開工，這是中馬兩國在大型軍事裝備領域內的首次合作。而這次馬哈蒂爾與阿里的互動，也讓兩國間科技經濟合作進一步加強，沿着互利共贏的康莊大道繼續前行。

中國與馬來西亞的合作更不僅限於兩國議題。幾日前，馬來西亞外長賽夫丁就稱，中馬兩國應該共同應對當前“沒有贏家、一損俱損”的貿易戰。中國與馬來西亞都堅定支持開放與全球化，尤其對馬來西亞來説，中國的資本、技術以及龐大市場，都是無法忽視的，這個道理，精明的馬哈蒂爾懂得很。（文/百里明頤）